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趙振國死死盯著圖紙上那幾條被李向前標記出來的“疏導路徑”，呼吸都變得重起來。
他不懂什麼“疏通經絡”，但他看懂了李向前畫出的那些應力傳遞模型。那是一種……一種他從未設想過的，四兩撥千斤的解決方案！不是用蠻力去對抗破壞，而是用智慧去引導破壞力的流向！
“你……你這個想法……”趙振國的手指開始抖，他想說“荒謬”，但嚨裡卻幹得發不出聲音。因為他知道，這想法背後，蘊含著一種顛覆的設計哲學！
“這是錢濟仁教你的？”他艱難地問。
“不，這是他教我的《黃帝經》和我從您這裡學的材料力學，自己琢磨出來的。”李向前坦然道。
趙振國看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他覺自己像是發現了一座金礦，結果有人跑來告訴他，這金礦下面還埋著一座更大的鑽石礦。可問題是，挖鑽石的那套理論，他聽不懂啊！
“胡鬧！簡直是……簡直是……”趙振國憋了半天，最後洩了氣，一屁坐在椅子上，“……你晚上，再去那個老傢伙那裡的時候，幫我問問，他說的那個什麼‘肝主疏洩’，跟齒箱的扭矩分配，有沒有關係！”
李向前笑了。他知道，這位固執的科學泰斗，那顆堅的唯主義腦袋，已經被他撬開了一條。
……
夜裡，錢濟仁家的書房，燈火昏黃，藥香混合著書卷氣，讓人心神寧靜。
錢濟仁正閉目養神，手裡盤著兩顆核桃。李向前坐在他對面，面前攤著一本線裝的《瀕湖脈學》。
“背。”錢濟仁眼皮都沒抬。
“浮脈，舉之有餘，按之不足。如水中漂木，表證之應。洪脈，來盛去衰，滔滔滿指，狀若洪水。熱盛極，邪氣鼓……”李向前對答如流，聲音平穩，沒有一滯。
錢濟仁滿意地點點頭，睜開眼睛：“脈象二十八，你三天就記全了，不錯。但醫道一途，最忌死記背。你說說，這浮脈與洪脈，同為脈，浮於表，區別何在？”
這是在考校他更深層次的理解了。
李向前思索片刻，沒有直接回答，反而問了一個問題：“老師，如果把人的管看作是一套複雜的流管道系統，心臟是泵，那脈搏就是管道特定監測點上的力波訊號，對嗎？”
錢濟仁眉頭一皺：“什麼管道，什麼訊號？說人話！”
“呃……我的意思是，”李向前換了個說法，“浮脈，就像是水管裡的水雖然滿了，但力不高，水流不急，所以輕輕一就能覺到波，用力一按，管壁形變，反而覺不明顯了。這說明‘氣’在表，但‘’未盛。”
“而洪脈，不僅水滿了，力還特別大，水流又衝又急。所以手指一搭上去，就覺一巨浪拍過來，就算往下按，那力量還是很強勁。這說明‘氣’與‘’俱盛，是實熱之證。”
他用流力學裡“流速”和“強”的概念，把象的脈象描述得無比。
錢濟仁聽得一愣一愣的。他行醫大半輩子，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解釋脈象。什麼力、流速，他聽不懂，但李向前描述的那個“覺”，卻準地切中了脈理的核心！
“你這個……比喻……倒是新奇。”錢濟仁捋著鬍子，努力消化著這些新詞彙，“歪理邪說！但……似乎又能對上。”
“老師，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李向前趁熱打鐵，“《經》上說，‘心主脈’，‘肺朝百脈，主治節’。心是泵，負責把打出去，這個我能理解。但這個‘肺朝百脈’，主‘治節’，是什麼意思？難道肺還能調節的流速和節奏？它又沒有閥門。”
“大膽！”錢濟仁眼睛一瞪，“肺主氣，司呼吸！氣為之帥，氣行則行！呼吸的節奏，自然會影響氣的執行，從而調節脈的節律！這‘氣機’！你那套鐵疙瘩理論裡有嗎？”
“氣機……”李向前喃喃自語，腦中瞬間閃過一道亮。
氣控制！
在機械工程裡，氣系統過控制氣的力、流量來傳遞能量和訊號，實現各種複雜的自化作。它的特點是反應迅速，傳導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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