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有理有據,進退有度。
既表明了自己對軋鋼廠的忠心,又把個人危機和工廠的利益捆綁在了一起,還給兩位領導畫下了一個好的大餅。
楊廠長和李懷德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決然。
“好!”楊廠長一錘定音,“這個大學,你必須去!我們軋鋼廠,不僅要支援你去,還要風風地把你送去!我倒要看看,誰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小作!”
他拿起電話,直接搖到了市裡。“喂,是張秘書嗎?我是軋鋼廠的楊國。關於我們廠技骨幹支援大西北的名單,我有點不同的意見……”
李向前站在一旁,角微微上揚。
他功地將一場針對他個人的危機,轉化了軋鋼廠領導層的集危機。
借力打力,化被為主。
這盤棋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他不僅要贏,還要贏得漂漂亮亮。讓所有藏在暗的敵人,都為他們的愚蠢和貪婪,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楊廠長抓著電話筒,手背青筋暴起,聲震屋瓦。
“張秘書,話我就撂在這兒。李向前要是去了大西北,那咱們軋鋼廠明年的新型鋼材研製計劃,乾脆直接報廢得了!”
對方在電話那頭顯然被這架勢驚著了,支支吾吾地解釋著什麼。
楊廠長冷哼,眼神里著一子老兵的狠勁。
“誰定的名單誰負責,我不管那些個彎彎繞。這種技大拿,去哪兒深造都行,唯獨不能讓人使招給兌走。我得親自去市裡彙報,這事兒沒完!”
李向前站在一旁,瞧著楊廠長那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勢,心頭微暖。
這種護犢子的上司,在某些時候,確實比什麼金手指都好使。
李懷德則湊過來,低聲音,三角眼裡著一狡黠。
“向前,你剛才說的那個……背後搞鬼的人,心裡有準頭沒?”
李向前出個苦的笑,順手遞過去一菸,親自給點上。
“李廠長,我這人一向和氣生財。可丁秋楠家收到的那封信,明擺著是衝我來的。不僅要壞我姻緣,還要斷我前程。我琢磨著,八是盯著我那幾個徒弟轉正名額的人乾的。”
李懷德猛吸一口煙,吐出個渾濁的圈,冷笑出聲。
“嘿,利令智昏。他們也不撒泡尿照照,那名額是你李向前憑本事爭來的,誰搶得走?”
他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,力道很沉。
“這幾天你就在家歇著。廠裡這邊,我和老楊把雷給你排了。誰敢往你上潑髒水,我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。”
李向前連聲致謝,姿態擺得極低。
走出廠辦大樓,晃眼。
他推著腳踏車,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,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