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濃,錢長富早已命人尋好了客棧落腳。
林淡走下馬車,本想先去休息片刻,卻不料剛踏客棧,就聽見掌櫃的憤怒的罵聲。原來是掌櫃的兒子在母親的庇護下,私自拿了些銀錢。不巧的是,掌櫃的突然提前查賬,賬面尚未抹平,便被發現了端倪。
“假賬!!!”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閃電,瞬間照亮了林淡的思緒。他的眼中閃過一芒,心中豁然開朗。剎那間,他終於明白了榮國府為何會出現如此巨大的銀子缺口!
榮國府所在的四王八公陣營,向來支援義忠親王。從前,義忠親王分管工部,雖說賈政的員外郎是個閒職,但憑藉著義忠親王的撐腰,想要挪用工部的銀子,想必也並非難事。可如今,義忠親王失勢,即便賈政已經盡力將工部的賬目抹平,但那巨大的虧空,無論如何也要在下次查賬之前補齊。否則,一旦東窗事發,別說賈政自難保,整個榮國府都將陷萬劫不復之地!
想通了這一切,林淡只覺得今夜的星星都格外明亮,彷彿在為他的頓悟而閃耀。他立刻吩咐林伍:“將筆墨準備好,我要給家中回信。”聲音中著難以掩飾的興與急切。
“是。”林伍領命而去。
林淡三步並作兩步,匆匆往樓上走去。錢長富見狀,趕忙問道:“淡兒哥,不吃東西嗎?”
“錢兄,小弟著急給家中回信,等會再吃。”林淡轉解釋道。
錢長富深知林淡在家中的地位舉足輕重,如今不僅林淡本家,就連他家中的許多決策,祖父都要詢問林淡的意見。於是,他連忙揮手示意林淡快去,別耽誤了正事。隨後,他轉向店小二問道:"羊方藏魚要燉足火候,火方挑五花三層的..."這幾日他早林淡的口味,那小子看著文弱,倒是個能吃會吃的。
店小二是個極會察言觀之人,一眼便看出這是個財大氣的商隊,趕忙熱地迎上前去,滿臉堆笑地說道:“喲,客,您可是點對了,小店的羊方藏魚、火方、把子、蔥燒孤雁,做的可都是一絕啊!吃過的客人,就沒有不誇讚的!”
錢長富笑著接店小二拍馬屁,略作思索,又吩咐道:“再添個瓜片湯,趕給一號雅間送去。”
“得嘞!”店小二滿心歡喜,一路小跑著去後廚安排做菜了。
――
深冬的蘇州城飄著細碎雪粒,林府張老夫人的暖閣中,松枝在銅炭爐裡噼啪作響。林澤抖落玄狐大氅上的雪沫進門檻,卻見紫檀榻上多了個虎頭虎腦的小影——穿月白錦襖的男正攥著黛玉的鵝黃絛,玉團似的小臉上還沾著半塊芙蓉糕。
"這小娃娃是誰家的啊?"林澤著圍坐的家人,見崔夫人著帕子的手驟然收,張老夫人轉佛珠的作也停了半拍,他夫人唐蔓看著他言又止。
滿室寂靜中,繡著並蓮的屏風後忽然探出個梨渦淺笑的小臉:"澤叔叔,這是我弟弟。"
“又是如海兄家的?”林澤口而出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,就見屋中所有人的臉變了又變,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還是本能找補,“也好,這下有人陪咱們曦兒玩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大步上前,將小黛玉穩穩託舉過頭頂。銀鈴般的笑聲撞碎了滿室凝滯,繡著纏枝蓮的襬如綻放的海棠。
對於林澤這行為不僅林家人見怪不怪了,小黛玉都從原來的有些害怕,變得,咯咯的笑了起來。
林澤假裝板著臉說道,“曦兒,叔叔問你,二淡、三清,你的是二叔叔、三叔叔這樣親親熱熱,連老四你都一口一個小叔叔,為什麼唯獨要我,澤叔叔,聽起來一點都不親!”
小黛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著林澤,甜甜的說道,“因為大叔叔不好聽呀。”
小黛玉一句話,逗得屋子裡的人都笑了,唐蔓上前從林澤手中接過黛玉,在黛玉臉上猛親一口,笑著說道,“哎呦,真是難為咱家小曦兒了,還要考慮好不好聽的問題,親嬸孃一口。”
黛玉笑著在唐蔓臉頰親了一口。
林澤看的眼紅,“曦兒,也親叔叔一口。”
小黛玉趕搖頭,然後將小臉埋進唐蔓肩膀。
屋中的人被黛玉可的反應逗得笑做一團,也算解過去林澤剛剛話中的無心之失。
用過晚飯,唐蔓陪著婆婆一起去疊翠樓帶黛玉和林宴玩。
其實若不是林宴的到來,黛玉已經獨自在銜碧閣睡了兩年了,每晚都是崔夫人過去將小人哄睡,然後再悄悄離開,留下一個嬤嬤和兩個大丫頭守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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