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,已經得了訊息的鹽商們聚集在一豪華的宅邸中,商議對策。宅邸裝飾奢華,雕樑畫棟,盡顯富貴之氣。為首的正是鹽商總會長汪守業,此人看著不像商人,倒有幾分讀書人的書卷氣,舉止文雅,很有迷。
“諸位,京中傳來訊息,新的巡鹽史馬上就到了,聽說是個探花郎出,咱們可得小心應對。”汪守業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神平靜,語氣卻暗藏警惕。
三角眼的副會長冷哼一聲:"不過是個書呆子,給足銀子便是。以往的巡鹽史那個不是拿了銀子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。”
“怕他作甚!咱們在兩淮經營多年,朝中也有人照應。他一個小小的巡鹽史,能掀起多大風浪?大不了給他些銀子,若是不識抬舉……”另一個鹽商惻惻地說道,眼中閃過一狠厲,話語中充滿威脅之意。
"不可大意。"汪守業搖頭,"此人出蘇州林家,對鹽務並非一無所知。而且..."他低聲音,"據說皇上賜了他黃折,可直達天聽。"
眾人面一變。一個年輕鹽商忍不住道:"那怎麼辦?難道坐以待斃?"
汪守業出高深莫測的笑容:"先禮後兵。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,清他的底細。至於賈家那邊..."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北方,"自會有人替我們牽制。"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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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,賈敏正對著銅鏡生悶氣。得知要隨夫南下,將梳妝檯上的脂盒摔得砰砰響。
"好好的京城不待,偏要去那煙瘴之地!"咬牙切齒地想著。這幾年在京中,重新找回了國公府嫡的威風,府中上下無不敬畏,與各家命婦往來也頗尊崇。如今要去人生地不的揚州,怎能甘心?只是京城又不是林如海祖宅,也沒有孩子作為託詞,因此更加煩悶。
鏡中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,雖已不年輕,卻仍能看出當年的風華。賈敏不由想起新婚時的林如海——那個溫潤如玉的探花郎,曾讓心不已。可接連的守孝耽誤了他的前程,也消磨了的耐心。
"都怪父親!"恨恨地想。說起來當初這門婚事自己並不是很滿意,賈敏一直覺得爹給定的這門親事,算是下嫁了。
訂親之時林如海不過是個秀才功名,雖說他爹有爵位,到林如海之時也是白了。只怪賈代善執意要將許配給他,說什麼"此子必大"。如今雖驗證了父親的眼,可那些年的委屈豈是位能彌補的?
可是國公之!想嫁什麼樣的高門大戶沒有?
如今想來除去新婚頭年的好日子,過得都不合心意。林如海趕考大病一場,養了兩年不說,林家長輩相繼去世,三年、三年又三年,守不完的孝讓賈敏有苦說不出,只能把怨氣都發洩在林如海上,不過那時林如海對很是包容。
這才有了兒黛玉,而且林如海也終於金榜題名,考中了探花。本以為他考中探花,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了,沒想到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數落自己,那時也被嚇住了,主要是兒確實被照顧的不好,有些理虧,但這麼多年過去了,賈敏已經不覺得理虧,在府中更是展現出來當家主母的絕對權威。
後宅之事,毫不讓林如海手不說,暗箱作下,又從家中弄來很多信得過的人左右侍奉,正過的如魚得水就要南下,賈敏不由得又在心中埋怨起早就死了多年的父親。
毫沒有想過,當年的婚事其實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容易,若真有好人家前來求娶,賈代善也不會相中林家。
國公府說出來地位是不錯,可現實是高肯定不會選擇娶寧榮二府的姑娘,畢竟誰也不想討皇上的忌憚。清之流看不上武的作派,更不會主結親,剩下的則是賈代善看不上的芝麻小了。
其實賈敏要是夠聰明,但凡看看兩個哥哥的婚事,就能明白,賈赦、賈政的正房夫人娶的都是四王八公家的姑娘,賈赦的繼室邢夫人不過是個土財主的兒,雖說這裡有賈母的不上心的緣故。
可事實就是,若不想四王八公部聯姻,外嫁、外娶能選擇的人之又。而與林如海的結合,或許已是當時最好的選擇,只是被自己忽視了。
雕花銅鏡映出賈敏慍怒的眉眼,握著檀木梳的指尖泛白,這時,丫鬟小桃輕手輕腳地推門而,聲音怯生生的:"夫人,老爺說三日後啟程,讓您抓收拾細。"
"知道了。"賈敏強著怒火,聲音冷得像結了冰。等小丫頭退下後,猛地將玉梳拍在桌上,清脆的聲響驚得屋外的麻雀群結隊飛走。
屋陷死寂,唯有銅滴答作響。
好半晌,賈敏才緩緩抬起頭,凝視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面容。去揚州也好,倒是能把兒接到邊來養。這些年,的肚子始終沒再傳出喜訊,曾經對嫡子的期盼,如今也漸漸淡了。
想到這裡,眼神一暗。早就知道,李姨娘給林如海生下了一個兒子。如今既然要南下,那孩子說什麼也要養在自己跟前。庶子由嫡母教養李氏應該恩戴德才是。
與此同時,書房燭火搖曳。林如海著一襲素長衫,正凝視著跳的燭火,眉頭鎖。夢中兒黛玉臨終前淚眼婆娑的模樣,又一次在他眼前浮現。那蒼白的小臉,微弱的氣息,,像一把利刃,狠狠剜著他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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