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官居一品養黛玉》第645章 自作多情的皇上(1)

作者:笑苑寧·5個月前

今日這闔家作畫的場面,原也是興之所至。

黛玉近來畫藝進,興致頗高,恰巧林清攜妻崔氏過府探祖母,小姑娘便雀躍著要尋三叔切磋討教。

林涵是個湊熱鬧的,不由分說把正在書房看書的二哥林淡也拖了出來。

最後,還是江挽瀾笑著拍板,定了《春景》這題目,讓叔侄幾個各展所長。

林淡本也打算好好畫一幅桃李芳菲、草長鶯飛的應景之作,可提起筆,蘸了墨,目不經意掠過窗邊正與弟弟說笑、眉眼鮮活如畫的黛玉,不知怎的,前些時日黛玉隨口提及欣賞史家那位爽朗湘雲小姐的話語,便浮上心頭。

接著,一句彷彿鐫刻在靈魂深的聯語,毫無徵兆地、帶著冰稜般的寒意,驟然撞腦海——“寒塘渡鶴影,冷月葬花魂。”

筆尖一頓,濃墨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沉鬱的灰黑。後續的運筆,便不由自主地偏離了原本設想的爛漫春日,勾勒出了一池顯得格外清寂的寒水,幾枝伶仃頹敗的殘荷,以及一隻孤零零立於水畔、回首似的老鶴。

筆意蕭疏,墨偏冷,與窗外那滿園關不住的盎然春意格格不

他知道,這一世的黛玉絕不會再如原著那般“淚盡而夭”,健康、聰慧、備,前程明。

可或許是穿越者的某種宿命作祟,或許是對黛玉深骨髓的珍視與憂,總在某些毫無防備的瞬間,那些屬於另一個時空的悲劇影,會悄然漫上心頭,讓他心緒驟然低沉,陷片刻的恍惚與怔忡。

此刻,他對著自己筆下這幅莫名著孤寒之氣的畫,聽著家人善意的調侃,心中那點因想起原著結局而生的細微刺痛與憂慮,被很好地掩飾在無奈的表之下。

他只是再次瞪了“落井下石”的林清一眼,嘀咕道:“就你話多。”

過雕花閣窗,灑在每個人上,暖意融融。家庭的和樂與溫幾乎要滿溢位來,將那一池畫上的“寒水”也襯得彷彿只是文人偶發的別樣閒

皇帝與六皇子蕭承煜站在閣臺外的花徑上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
蕭承煜看到林清,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但礙於父皇在側,只規規矩矩站著。皇帝的目則久久停留在林淡上,看著他與家人互時那份全然不同於朝堂之上的生態,看著他筆下那幅顯然“跑題”卻莫名讓人心頭一的畫,再環視這滿堂和煦、四代同堂的融融景象,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起來。

在他記憶中的林淡,無論是初見時那個銳利指出工部陳年賬目錯、眼神清亮不懼權威的青年;還是瓊林宴上簪花遊街、鮮怒馬的十五歲狀元郎;抑或是這些年於朝堂之上、於無聲聽驚雷的國之干城……

林淡的形象,總是與明、鮮活、銳意,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寶劍,寒凜冽,也像一株向著恣意生長的青松,拔崢嶸。

可如今,眼前這個倚在畫案邊,連一件家常直裰都顯得空的男子,面蒼白如紙,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病氣與倦

就連提筆作畫,本應是抒發中逸氣、應和滿園春的雅事,落到他紙上,竟了一池寒水、數殘荷、一隻孤鶴的蕭瑟圖景。那撲面而來的孤寂與悽清,與窗外真實的、喧鬧的、生命力發的春日,形了如此目驚心的反差。

皇帝心頭那點因被要挾而生的不悅,以及原本準備好的、試圖在最後關頭討價還價的心思,在看到這幅畫,突然間就消散了大半,甚至湧上一複雜的、近乎酸緒。

他真切地意識到,曾經他欣賞的銳意後生,如今連筆下的春都沾染了暮氣。

他瞥了一眼邊自打看見林清,目就像被磁石吸住、幾乎要粘過去的傻兒子蕭承煜,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
他抬步走進閣臺,聲音打破了那一室的溫馨笑鬧:“喲,好生熱鬧。老夫人,朕用這個不的傻兒子,換子恬說幾句話,可使得?”

蕭承煜正痴痴著林清的側影,冷不丁聽到自己被父皇點了名,還要被“換”出去,猛地轉頭,一臉震驚地看向自家老爹,眼神里寫滿了您怎麼突然就把兒臣給賣了?!的控訴。

閣臺的林家眾人聞聲,連忙停下手中作,斂容整,便要齊齊下拜行禮。

“免了免了,今日休沐,朕也是隨意走走,不必拘禮。” 皇帝眼疾口快,搶先免了眾人的禮數,態度顯得格外隨和。

他徑直走到大畫案旁,目掃過幾幅畫作,最後定格在林淡那幅春景圖上,那格格不的蕭索意境果然扎眼。

皇帝心思微,不等林淡反應,竟順手拿起了案上一支尚未洗淨的紫毫筆,蘸了蘸墨,略一沉,便在林淡畫作右上方的留白,筆走龍蛇,題下四行詩句: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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