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承焰瞳孔驟然收,毫不遲疑地催馬上前,馬蹄在青石地上踏出清脆急響:“來楓?來樺?你們怎會在此?郡主何在?!”
來楓抬頭,語速迅疾而清晰,每個字都力求準:“殿下!林大人!屬下奉江夫人令,已護送郡主與阿鯉爺平安出城!”
原來,江挽瀾在掌控局面後,依據王大供狀中約提及的線索,幾經周折,秘聯絡上了浦城守備軍中一位因剛正不阿、屢次牴劉廣與韓志田的惡行而被刻意邊緣化的屯長——趙七。
這位趙屯長是浦城本地人,行伍出,家風朗。
雖在場上備排,但多年經營,手下也有一批信得過的心腹弟兄,更有兩個自習武、赤誠的兒子。
得知開郡主被困真相及江挽瀾的計劃,趙七幾乎未有猶豫。他帶著八名生死相隨的老部下,以及長子趙仁、次子趙作,慨然應允,誓保郡主一行安全離險地。
答應此事時,趙七眼底一片決然,顯然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他向江挽瀾提出一個悲壯的請求:讓次子趙作隨郡主一同離開浦城,遠離這是非之地,為趙家留一線脈。
當日下午,他又悄悄將年僅八的三子趙佳送往了遠鄉親戚家。這番安排,近乎託孤。
江挽瀾看得明白,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,已存了讓留在城的自己、長子以及一家老小,為心中道義與氣節慨然赴死的準備。
城門,夜濃重。
趙七親自安排,利用職權之便與對城防的悉,將黛玉與阿鯉巧妙偽裝,混在一隊看似尋常的換防士卒中。
臨別時,他重重拍了拍次子趙作的肩膀,眼神複雜,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低沉的“保護好貴人”,便毅然轉,不再回頭——那背影,分明是與兒子訣別的沉痛。
然而,當他依計登上城門樓,準備發出約定訊號,並最後眺一眼兒子遠去的方向時,卻猛地怔住了。
城下火把如龍,映照出黑一片肅殺騎!那鮮明的執金衛服、嚴整的軍容、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氣,絕非浦城守軍可有。
尤其當先那幾位的氣度,更是卓然。
趙七心頭劇震,原本沉甸甸著的、近乎殉道般的悲壯,忽然被一洶湧而來的熱流衝開了一道隙。
他看著城外那些明顯是強援的兵馬,又回頭了城似乎已被控制住的混方向,握著刀柄、因用力而青筋微的手,緩緩鬆開了些。
也許……老天還沒打算收走他趙七這條命,也沒打算讓浦城真的爛到裡。
——
浦城縣衙。
雖已宵,縣衙外卻燈火通明,人影幢幢,與往日死寂截然不同。
林淡手下的執金衛已全面接管此地。
劉廣、韓志田及其核心黨羽數人,均已被特製鐐銬鎖拿,單獨關押在牢房重地。劉廣起初尚在囂“本乃朝廷命,爾等執金衛無權越境拘拿!林淡!你這是僭越!是造反!”
但在絕對武力的制和冰冷刀鋒的映照下,他的聲音越來越弱,最終只剩頹然的喃喃。
林淡以雷霆手段,憑藉王大供狀與趙七的指認,準出擊。
韓志田在守備軍中雖有些死忠,但趙七這樣的人亦非數,更有許多本就對韓、劉行徑不滿或持中立觀態度的中下層軍與士卒。
當執金衛的威勢與“擒拿勾結匪類、謀害郡主之逆黨”的大義名分下,再加上宵阻礙了訊息流通,許多劉廣一系的爪牙還在睡夢或懵懂中,就被破門而的執金衛乾脆利落地拿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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