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對林家,確實優待得有些惹眼了。
開公主六月大婚,四月底,皇上便下旨令林如海進京述職。這本是尋常事——外三年一朝覲,林如海在揚州鹽政任上也有些年頭了,進京述職合合理。
可述職之後,他便沒再回去。
“政績卓越,深朕心”——聖旨上是這麼說的。於是林如海留在了京城,補了通政司右通政的缺,正四品。
通政司掌外章奏,是個清要之地。右通政雖不及地方鹽政油水厚,卻是實打實的京,能日日面聖、參與朝議的。
這意味著什麼,朝中上下都看得明白。
五月初,皇上又下旨令林棟進京述職。
這下議論聲更大了。
林棟,揚州知府,揚州的一把手。
眾人私下嘀咕:怕不是也要留在京城了。
有人酸溜溜地說:“林家這是要舉家進京啊。一個公主還不夠,連老子帶祖父,全要弄到眼皮子底下才放心。”
有人冷笑:“何止?你們且看著,要不是南邊離不開林清,那位知府大人,怕也得回來給侄撐腰。”
“林清確實離不開。”有人接話,“閩浙那邊新政正,林淡不在泉州,皇上怎麼可能他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另一人低聲音,“等開公主大婚之後,皇上若是再‘念及林家有功’,調林清回京敘職,也不是沒可能……”
話說到這兒,便沒人再接了。
有些話,點到即止就夠了。
明面上,沒人敢說。
皇上對林家的優待,誰看不出?可看出來又如何?
林家自己爭氣——林淡是三元及第,林清、林如海都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出,林棟雖不出彩,可人家也沒犯過錯,甚至還立過功。
這樣的人家,皇上多看一眼,怎麼了?
再說了,開公主大婚在即,讓親爹進京送嫁,這是面;讓祖父進京觀禮,這是恩典。合合理,誰也挑不出病。
只是……
眾人心裡都清楚,皇上這恩典,給得著實有些厚了。
六月裡,林如海進京了。
他站在公主府門前,著那座曾經是寧國府的宅邸,著來來往往忙碌的宮人侍,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的兒,是公主了。
那個當年在揚州時,還只會扯著他袖子“爹爹”的小姑娘,如今要出嫁了。
五月裡進京的林棟,果然也沒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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