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蕭承煜著冕服,從紫宸宮出發,沿著長長的宮道,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和殿。
他後跟著導引和侍從,前頭是鹵簿儀仗,旌旗獵獵,鼓樂齊鳴。
他的腳步很穩,雖然平日裡不是個靠譜的子,今日卻看著很沉穩。
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,雖然已在朝中歷練數年,可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麼早就坐上那把龍椅。
父皇走得突然,留給他的時間太,到他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,便已經被推到了天下權力的最頂端。
他忽然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往後萬里江山,祖宗基業就託付給你了。”
不過這不是對他說的,而是對桓國公林大人說的。
蕭承煜的目下意識地往朝班中掃了一眼,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淡的影。
林淡不知在看什麼,沒有看他。可不知為什麼,僅僅是看到那個影,蕭承煜的心便安了幾分。
太和殿前,百跪伏。
蕭承煜走上丹陛,轉過來,面向廣場上黑的人群。
張明遠展開登基詔書,高聲宣讀。
詔書容,駢四儷六,文采斐然,大意是新皇承天命、繼大統,當以仁孝治天下,以勤勉報社稷。
詔書讀畢,百山呼萬歲。
那聲音像水一樣湧起,一波一波地撞擊著太和殿的牆壁,又彈回來,在廣場上空迴盪。
三呼萬歲之後,聲音漸漸平息,可那種莊嚴的氣氛卻久久不散。
蕭承煜站在高,俯瞰著腳下這片黑的人海,心中忽然湧上一說不清的。
他想起父皇坐在龍椅上的樣子——那樣從容,那樣威嚴,彷彿那把椅子天生就該他坐。可此刻他自己站在這把椅子前面,才明白那從容底下,藏著多不為人知的重量。
禮之後,新皇先赴太廟,奉告列祖列宗。隨後頒發詔書,佈告天下,以明年為新年號元年。
大典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後,等所有儀式結束,蕭承煜回到紫宸宮時,雙已經有些發。
他在龍椅上坐下來,看著空曠的殿,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“皇上,”夏守忠端著茶進來,輕聲喚了一句。
蕭承煜回過神來,接過茶盞,喝了一口,忽然問了一句:“桓國公還在宮裡嗎?”
夏守忠愣了一下,連忙道:“回皇上,桓國公大典結束後便出宮了。要不要奴才去傳?”
蕭承煜沉默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不必了。”
他放下茶盞,靠在椅背上,閉了閉眼睛。
父皇走了,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這裡。好在,父皇走之前,給他留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。
登基大典之後,朝廷的運轉便恢復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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