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要是沒有二叔,我連‘心比天高’的機會都沒有。
我會和夢裡的那個子一樣,把所有的志向都埋在詩句裡,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裡,然後在十七八歲的年紀,被許配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。也許他好,也許他不好。那都不重要,因為我沒有選擇。”
蕭傳瑛聽著,握著的手,掌心著的指節,糙的皮互相挲著,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姐姐,你不是。”
黛玉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夢裡的那個人。”他的目很認真,“你是開公主,是我蕭傳瑛的夫人,是商部尚書,是太子傅。你不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姑娘,你從來都不是。你是頂天立地的子,是靠山王走後,擔起大靖重擔的巾幗英雄。”
黛玉看著他,眼眶紅了,角卻是彎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”問。
“不是會說話,這是我心裡話,姐姐,你知道嗎?我這輩子最自豪的事,就是說服了岳父、二叔和我爹,把自己贅給你,我真是撿了大便宜了!”
黛玉終於笑了,靠回他肩上。
廊下的燈籠還在晃,橘黃的一圈一圈地盪開。
忽然想起二叔在世時常說的一句話——“路是人走出來的。不走,永遠沒有路。”
二叔把這句話說給皇上聽,說給林熠聽,說給林煌聽,也說給聽。
自從二叔不在了,接著把這句話說給百聽,說給天下人聽。
不貪心。
知道,這一輩子,不可能讓天下所有的子都走出深宅大院。
就像二叔說的教育有滯後。
雖然子全面學已經有近四十年的時間了。
但第一批到完整教育,走出後宅走到人前的子,如今在朝堂上不過才略有些話語權而已。
這已經足夠了,只要維持下去,遲早會越來越好的。
就像二叔開創的租界、出海貿易,主張只有大炮能打到的地方才是真理。
“是啊,那都是夢,醒了就應該忘了。那個林黛玉,是別人筆下的林黛玉。我這個林黛玉,不是那樣的。”
蕭傳瑛沒有說話,只是將攬得更了些。
他的手臂不像年輕時那樣有力了,可圈著的時候,還是能把整個人裹住,像是要把藏起來,藏在夢夠不著、書夠不著、所有荒唐的故事都夠不著的地方。
他不懂什麼《紅樓夢》,他只知道,邊這個人,是他用一輩子去、去守、去陪的人。
不“顰兒”,曦兒,是大靖朝獨一無二的開公主,是他從十幾歲就開始心、幾十年來從未改變過的、唯一的妻子。
夜深了,遠傳來打更的梆子聲,一下一下的,沉悶而悠遠。
燈籠的在晚風裡搖搖晃晃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,疊在一起,像一幅安靜的剪影,像是歲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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