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於神來說，失去信仰就等於被切斷了氧氣管。為了不至於被活活死，或是在清醒中徹底消散，神靈統一開啟了自我保護機制，讓自己陷最深沉的休眠。我們把自己埋進地下，埋進冰川，埋進人類找不到的地方，祈禱那道障壁有一天會自行瓦解。”
“聽起來是段非常不幸的往事。”賽維塔雙手握放在桌面上，語氣不包含同，“但我希接下來的談話裡，能出現一些有戰價值的實質報。”
“稍微給點耐心，士先生們！”
奧丁手拉過那個隨攜帶的舊皮箱。他撥開黃銅鎖釦，從裡面掏出一本邊角捲起的平裝書，直接丟在桌面上。
書的封面上印著幾個穿著誇張鎧甲、虯結的男人，標題是花哨的《北歐神話全集》。
“這是人類過道聽途說、瞎編造整理出來的故事。”奧丁用手杖輕輕敲打著那本廉價的平裝書，“人類總是喜歡給一切加上符合他們倫理邏輯的戲劇衝突。不過，如果諸位對這書裡的節有所瞭解，我接下來能省去大量的廢話。”
泰斯和賽維塔對視一眼。
“可以，”泰斯點頭，“請直接進正題。”
“很好。”奧丁把那本書推到一邊，“我要澄清的，就是關於諸神黃昏的這一部分。我當年預見的末日，本不是這書裡寫的什麼諸神鬥。基帶著他的那群怪孩子，大鬧阿斯加德，最後和眾神同歸於盡？這完全是胡編出來的無稽之談。”
這位老神大聲嗤笑。
“基是個騙子，是個喜歡惹是生非的混蛋，但他絕對不是個有膽量毀掉世界的瘋子。如果他真的掌握著足以拉著整個神系陪葬的強大力量，早在一萬年前就把我從眾神之王的寶座上踹下去了，何必等到末日？他就是個麻煩，僅此而已。”
“所以，你當年預見到的毀滅，並不是基和他的後代造的。”泰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。
“和基毫無關係。”奧丁點頭，“他確實喜歡惡作劇，但他擔不起毀滅世界這麼大的罵名。這書裡寫的冥界王海拉、火焰巨人蘇爾特、巨狼芬里爾、甚至那隻看門的地獄犬加姆，這些統統都是被人類文學嚴重曲解的件。他們是正統的神靈，是掌管死亡、火焰和野的自然象。我們之間或許偶爾會有領地上的，但我們不存在掀起全面戰爭的理由。大家都在這顆星球上討生活，誰會閒著沒事把自己的飯碗砸了？”
奧丁飛快地翻開那本平裝書，紙頁發出嘩啦啦的聲響，最終停在畫著一條巨大海蛇的圖上。
“基不是末日。芬里爾也不是。但它，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奧丁的手指重重地在那條纏繞著地球的巨蛇圖上。
“塵世巨蟒，耶夢加得。這名字不過是人類給它的標籤。它，才是那場必定到來的災厄本，是真正的末日之。”
會客室裡的空氣似乎隨著這個名字的出現變得沉重起來。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瘋神突然打了個寒戰。他把使勁往椅背裡了，彷彿那個印在紙上的怪隨時會從紙頁裡鑽出來咬他。
奧丁瞥了他一眼，繼續說：“我所看到的預言，有著極其明確的階段。”
“黃昏的序幕，是從明之神被殺死開始。明之神的隕落，並不單單是一個神靈的死亡，它象徵著*明*這個概念從世界法則中被強制剝離。那是秩序開始瓦解的絕對訊號。”
“接著，是環境的崩塌。大地震，海水失去控制開始倒灌。生存資源的極度匱乏，會直接撕裂人類社會的文明外。殘酷的自然環境會讓道德徹底淪喪，人與人之間拋棄所有的親與底線，互相殘殺，只為搶奪最後一塊果腹的麵包。”
“最後，當陸地上的秩序爛了的時候。塵世巨蟒，那頭代表著無盡深海與終極毀滅的怪，會在海底徹底甦醒。它會掀起遮蔽天空的滔天巨浪，將陸地上殘存的一切汙穢與生命，連同整個世界，一起拖永遠不見天日的深海。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末日，是人類和諸神共同的黃昏。”
奧丁看著桌對面的阿斯塔特們，丟擲了他的結論。
“我認為，我們現在的世界，正卡在預言的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之間。序幕已經拉開了。明之神已經死了，末日降臨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跳。”
“但有意思的地方在於，預言裡的細節出現了偏差。這位死亡的明之神，並不是我們北歐神系裡的德爾。那個倒黴蛋在沉睡時就消亡了，可憐的傢伙。”
“這方面，我掌握的報不多，死掉的也許是印加神話的因，也許是埃及神話裡的拉，亦或者是安圖、瓜拉西或蘇埃。我不知道是誰。但法則的震盪騙不了人。明之神，確實死了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。只有瘋神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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