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聽說你當上副主任了,這可是咱們院的大喜事!"
賈東旭手裡的火鉗稍稍停了一下:“喲,您這訊息比廠裡廣播還靈通呢。”
他麻溜地起,拿起搪瓷缸倒了杯熱水。
“街坊們都知道啦,說你要到廠辦當副主任了,你可是咱大院第一個當的呢。”
閻阜貴的眼睛滴溜溜地往牆上的獎狀上瞅,“我家解都在家閒了半年了,你看……”
“三大爺,我這還沒去上任呢,解的事我可真幫不上忙啊。”
在門口打拳的棒梗冷不丁地了一句:“爸,這事找李廠長啊。”
“上回他給王嬸兒子安排工作,聽說收了這個數……”說著,還出五手指晃了晃。
“棒梗!”賈東旭突然咳嗽一聲,那聲音大得連牆灰都震得直掉,“去買醬油!”說著,就往兒子手裡塞了幾張皺的票。
閻阜貴卻像只聞到腥味的貓,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袖子:“東旭啊,要是真能找李懷德說上話,三大爺我就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也……”
“您當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呢?”賈東旭用力甩開手,搪瓷缸“咣噹”一聲撞在桌角上,
“一個正式工名額在黑市上要一千塊!還得欠李廠長大人!”
裡屋的布簾“唰”地一下被掀開,賈張氏攥著納了一半的鞋底,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。
“他三大爺,東旭剛當上副主任,您就想讓他犯錯誤?"
閻阜貴脖子,忽然看見棒梗溜回屋裡,正用燒黑的木炭在地上寫數字。
"三大爺您算算賬。"棒梗在地上寫了個700,"軋鋼廠學徒工每月27塊5,過年分魚分面,三年就能考二級工。"棒梗拿過窗臺上的算盤,手指"噼裡啪啦"撥起來:"七百塊本錢,兩年就能回本。要是趕上分房......"
"小崽子懂得倒多!"賈張氏舉鞋底要打,被閻阜貴攔住。三大爺蹲下來,老花鏡到鼻尖:"解現在扛大包,下雨下雪就沒活幹,上月才掙了12塊8......"
賈東旭悶頭著煙,看見閻阜貴從兜掏出個藍布包,抖出三本舊存摺。
窗外傳來軋鋼廠上班的汽笛聲,驚飛了院裡找食的麻雀。
"東旭,這是三大爺攢了半輩子的錢。"
閻阜貴手指頭在"450元"的存款數上發抖,"剩下的......我再想想辦法。"
賈張氏搶過存摺對著亮看:"喲,這存摺還是五三年的,取錢得跑總行吧?"
瞟了眼兒媳婦端上桌的窩頭
"要幫忙也行,得讓解給棒梗當三年跟班。"
閻阜貴一聽,猶豫起來,讓兒子給棒梗當三年跟班,這面子上實在有點掛不住。
可一想到兒子沒個穩定工作,以後的日子沒著落,咬了咬牙道
“行,只要能讓解進廠,這條件我應了。”
賈東旭皺著眉頭,他知道這事不好辦,但看著三大爺那期盼的眼神,也不好直接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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