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不止。他們打聽了鍾省長和你岳父的關係,又問棒梗老爺子這些年在京州投了哪些暗線。我說你這不是胡扯嘛,棒梗要是真在京州埋人,誰能不知道?”
丁義珍角了:“他們圖什麼?”
“不圖錢。”周長利語氣冷了下來,“這些人說話講究,穿規矩,飯桌上不談生意,專聊人事。我跟你說,這不是來做生意的,是來踩點的。”
電話剛掛,桌上的座機又響了。市委值班室轉接,說有一位訪客堅持要見書記,不肯留名,只說是“鍾家親戚”。
丁義珍頓了下,讓門衛放行,並通知保衛科調取一樓大廳監控。
不到十分鐘,手機彈出一條監控截圖:一個穿藏青西裝的男人正站在接待臺前,側臉清晰。丁義珍一眼認出來——正是照片裡那個戴墨鏡的人。
他立刻撥通線:“讓保衛科別驚他,帶去三號會客室,我馬上過去。”
可就在他起抓外套時,手機再次震。來電顯示是鍾正國。
“爸。”
“聽說你讓人查一筆錢?”鍾正國開門見山。
“不止錢,還有人。”丁義珍低聲音,“有人打著商會名義接退休幹部,我們的人事底細;還有人在各個工地轉悠拍照,現在直接上門了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
“你記得六十年代那次邊境電報事件嗎?”鍾正國忽然問。
“記得。偽造檔案,製造訊號,差點引發誤判。”
“手法一樣。”鍾正國聲音沉下去,“表面風平浪靜,底下有人想攪局。你現在掌握多?”
“初步判斷是有組織行為,資金和人員兩條線都在。目的不是破壞專案,是破壞信任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先查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,再決定怎麼出拳。”丁義珍看著桌上那三張被圈出來的照片,“但現在不能公開查,一就會打草驚蛇。”
鍾正國緩緩吐出一句話:“那你記住,寧可慢,別出錯。這種事,一步踩空,滿盤皆輸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丁義珍站在窗前沒。外面路燈全亮了,車流如常,城市看起來和往日沒什麼不同。
他轉回到桌前,開啟屜,拿出一枚隨碟進電腦,把剛才寫的三行筆記和監控截圖複製進去。然後撕下一頁便籤,寫了個地址:北城流園B區17棟,附註“每週三晚八點收貨,單線聯絡”。
他把隨碟和便籤一起裝進信封,用火漆印章封好,放進公文包最裡層。
拎起包往外走時,秘書迎面進來:“書記,三號會客室那位說等您十分鐘了。”
“讓他再等等。”丁義珍腳步沒停,“我先去趟地下車庫。”
電梯下行,數字一層層跳。快到底層時,他突然按住開門鍵,回頭看了眼監控探頭,把公文包換到左手,右手迅速將信封塞進消防栓背後的隙。
電梯門重新合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