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儀的還在牆上跳,園區擴建草圖鋪滿整面牆。丁義珍站在螢幕前,手指劃過規劃線,忽然聽見門口有靜。
秘書推門進來,手裡夾著一個紅標頭檔案袋,腳步比平時穩,眼神卻有點飄。“剛從省裡送來的,中央組織部的。”
丁義珍沒說話,走過去接過,封口已經拆了。他出裡面的紙,目從標題掃到底部落款——《關於丁義珍同志任職的通知》,漢東省委書記。
他把紙摺好,放進西裝袋,抬頭問:“車到了?”
“在樓下等著,司機換了。”
丁義珍點點頭,拿起桌上的新銘牌看了看,“漢東省委書記”六個字還沒上去,背面還留著泡沫墊的痕。
他順手塞進公文包,拎起外套往外走。走廊燈亮得刺眼,和昨夜一樣,但這次腳步聲更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實地上。
車停在省委大院正門口。他下車時,門口執勤的警衛抬手敬禮,作比以往快半拍。臺階上站著幾個辦公廳的幹部,見他上來,立刻圍過來引路。
會場已經坐滿了人。主席臺空著,他的名字卡擺在中間。臺下前幾排坐著各地市一把手,後排是省直機關負責人。周長利、林耀東、甫坐在旁聽席第一排,穿著整齊,像是特意挑過服。
丁義珍走上臺,全場安靜下來。有人低頭看錶,有人換眼神,沒人鼓掌。
他站定,沒拿稿子,也沒翻筆記。
“我知道有些人心裡在想什麼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全場聽得清楚,“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,憑什麼當這個省的一把手?是不是靠誰提攜,是不是有什麼背景?”
臺下有人微微抬頭。
“我可以告訴你們,我父親是個很有本事的人,但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位置越高,越不能靠別人活著。”
他頓了頓,“我不是來守攤子的。京州的事你們也看到了,專案落地、資金明、企業敢籤合同,老百姓能看見變化。現在我要問一句:為什麼漢東只有一個京州?”
沒人接話。
“我們有五個國家級開發區,去年加起來引進的高新技企業,還不如隔壁省一個市多。我們有全省最好的高校資源,可畢業生八外流。我們不缺錢,不缺人,也不缺政策,缺的是——手的決心。”
底下開始有人記筆記。
“從今天起,全省所有審批事項,能當場辦結的,不準過夜。需要會籤的,三個工作日必須給出意見。發改、財政、自然資源,三部門值督辦,我每週查一次。”
他看向角落裡的攝像機,“融中心從明天開始直播排程會,誰缺席、誰拖延、誰打腔,鏡頭對著誰拍。”
最後一句話落下,會議室靜了幾秒,然後陸續響起掌聲。起初稀疏,後來連一片。
散會後,周長利三人被攔在門口登記,等了十分鐘才放行。甫一進門就咧笑:“剛才你說話的時候,通廳老李一直在汗。”
林耀東遞過一份材料:“這是香江那邊連夜做的境結算通道最佳化方案,隨時可以接省級財政系統。”
周長利則低聲說:“趙立冬的辭呈批了,組織部昨天籤的字,今天上午正式歸檔。”
丁義珍接過材料,沒急著看,“他倒是趕在點上。”
“走得乾淨,沒提任何要求。”周長利補充,“就是臨走前把辦公室鑰匙給了值班員,一句話沒留。”
丁義珍把材料放在桌上,“有些人走的時候悄無聲息,是因為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了。”
三人坐下,會議紀要還沒傳下來,但氣氛已經變了。以前他們來省委開會,總得先打聽誰在哪間辦公室喝茶,現在沒人再問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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