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席上洶湧的質疑與議論如同即將失控的浪,眼看就要衝破理智的堤壩。
而就在這即將升級的臨界點。
「鏗!鏗!鏗!」
一連串沉重。整齊,彷彿金石擊般的巨響,驟然過了鼎沸的人聲。
拱衛在巨大擂臺邊緣的千巖軍銳方陣,在同一瞬間將手中那寒閃爍的沉重千巖長槍,以千鈞之力重重頓擊在堅實的玉石地面上,那作整齊劃一,帶著無匹的肅殺之氣,槍柄末端與玉石撞發出的轟鳴如同驚雷滾過廣場。
這充滿鐵威勢的震懾瞬間讓喧囂的聲浪一窒,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嚨,議論與質疑戛然而止,只剩下無數雙驚疑不定的眼睛向那鋼鐵般的防線。
就在這被武力強行鎮下來的短暫間隙,高踞觀禮臺主位的天權星凝,優雅而從容地頷首,清越的聲音藉助擴音裝置,清晰地傳遍全場:
「肅靜!決賽之儀,不容喧譁干擾。」
「對手之選亦為武者之緣,請諸位優勝者,自行取首戰之籤。」
凝話音落下,方才那位宣示眾人,頭銜鬚髮皆白的裁判老者再次緩步登臺,他的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垂香木匣,匣雕刻著象徵武運與公平的雲紋與天平。
老者神肅穆,將木匣穩穩置於擂臺中央一張臨時擺放的案几之上,隨即退開一步,靜立一旁。
匣蓋開啟,出其數枚打磨,材質不明的籤牌。
觀眾席上,無數道目聚焦在那小小的籤匣上,先前被下的疑再次在心底翻湧。
畢竟比起港口聞名的大英雄旅行者以及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戎世,還有飛雲商會的二爺行秋和方士家族的重雲,法瑪斯那異域妝束和毫不掩飾的張揚氣息,以及鍾離與周遭狂熱格格不的沉靜淵渟,都顯得如此突兀。
但當觀眾的目掃過法瑪斯腰間,還有鍾離的背後時,大部分質疑便如同遇到烈的薄冰,悄然消融了。
法瑪斯腰間繫著一枚熾烈如火。彷彿蘊熔岩的赤紅寶石,鍾離的後腰上則是同樣掛著一枚溫潤厚重。流轉著大地般沉凝澤的巖黃石珀。
那是屬於神之眼的獨特輝。
而持有此,便是世人口中的原神。
神之眼本便是力量與資質的最高證明,無論法瑪斯與鍾離從何而來,因何奪得優勝者之名,這枚閃爍著元素輝的憑證便足以堵住絕大多數質疑的。
只是旅行者與派蒙心中翻騰的疑雲卻遠未消散。
法瑪斯暫且不論,畢竟以旅行者對年的瞭解,法瑪斯向來是哪裡有熱鬧就往哪裡湊,參加璃月的武林大會聽上去有些離譜,但以年的格,做出這樣的事倒也不奇怪。
但鍾離先生已經功退休,又怎麼會來趟這趟渾水?還有凝那諱莫如深的態度又是怎麼一回事?
大量疑糾纏在一起,派蒙急得小臉通紅,幾乎要忍不住飛上前去質問凝,而旅行者琥珀的眼眸也鎖定在了凝上。
就在這電火石之間,籤開始了。
令人意外的是,最後登場的法瑪斯與鍾離反倒率先走向了籤匣。
法瑪斯角噙著一難以捉的笑意,作乾脆利落,手探籤筒,出一枚刻有編號的玉籤,看也未看便握在掌心,隨即懶洋洋地晃回自己的位置,那姿態彷彿不是來比武,而是來觀賞一場鬧劇。
鍾離則步履沉穩,行至案前,作從容不迫,出骨節分明的手指,不疾不徐地從中取出一簽,整個過程沒有一多餘的作,沉穩得令人心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