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收拾出來!”甩袖就往樓下走,“總比這蒸籠強!”
等終於折騰完住進勉強合意的房間,已是三更時分。
薛沉甯“砰”地摔上門,把趙全“千萬鎖好門窗”的囑咐關在門外。
慢條斯理地卸下釵環,卻在銅鏡倒影中瞥見窗紙上晃的黑影——果然派了人盯著。
“趙全!”突然推開窗,一盆水潑下去,“誰準你在本小姐派人窗外晃悠的?”
樓下傳來家丁的驚,薛沉甯滿意地勾起角,這才真正和躺下。
銀簪在指間轉了個花,悄然袖中。
著房樑上斑駁的黴點,眼底閃過一譏誚——
鬧得越兇,那些人越當還是從前那個任的大小姐,卻不知這場鬧劇裡,究竟是誰在陪誰演戲。
思緒飄回三天前的那個晚上…
那晚蕭承岺策馬離去後,薛沉甯在燈下將父親的來信反覆想了又想,指尖幾乎要將信紙碎。
“好一個賢良淑德的繼母。”冷笑一聲,將信紙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燭火一陣搖晃。
墨跡間字字句句都是為“著想”,六十歲的侍郎大人竟被說是“良配”。
茗翠端著安神茶進來時,正看見自家小姐執筆疾書的模樣。燭映著繃的側臉,筆鋒幾乎要劃破宣紙。
“小姐…”
“研磨。”薛沉甯頭也不抬。
先是用最工整的簪花小楷寫下問候,寫到拒絕婚事時筆鋒陡然凌厲,最後一筆甚至破了紙張。
寫到蕭承岺時,筆尖頓了頓,一滴墨暈染開來。
“已與蕭君婚半載…”輕聲念著,耳尖微微發燙。
這謊撒得大膽,卻莫名讓心跳加速。
最後一筆落下時,鬼使神差地添了句:“蕭君待我極好,日日為兒描眉綰髮。”
吹乾墨跡,將信箋折方勝狀,又取來胭脂在封口按了個指印,像極了婚書的形制。
“去請里正家的二郎。”將信和沉甸甸的銀錠一併給茗翠,“告訴他,若三日之送到父親手上,我再贈他十畝良田。”
小丫鬟驚得瞪圓眼睛:“小姐,這…”
“快去。”薛沉甯向窗外漆黑的夜,蕭承岺離去的方向,“等他們來了…就來不及了。”
挲著袖中那枚銅哨,心想這封信若能先到京城,或許就能打繼母的佈局。
算算時日,那封信應當已經送到父親案頭了。
幾乎能想象父親展開信箋時的神——先是驚詫於竟敢違抗婚約,繼而震怒於擅自“婚”的謊言,最後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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