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沉甯拉過一張小凳,坐在躺椅旁,默默地替他遮擋了側面可能吹來的微風。
手上拿起一本早就備好的、無關要的閒書,看似隨意地翻著,實則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。
春桃和秋杏垂手立在廊柱旁,看著下那對名義上的夫妻。
一個病骨支離卻眉宇間依稀可見往日清俊,一個面容沉靜、姿拔如堅韌的修竹。
這一幕,竟莫名地褪去了幾分沖喜的荒唐,生出一種詭異的和諧。
溫暖的灑在容允岺蒼白得近乎明的臉上,讓他微微眯起了眼,長而的睫在眼下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他極其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,久違的新鮮空氣夾雜著和泥土的氣息湧腔,似乎連口的滯悶都減輕了幾分。
他雖未言語,但繃的線條,在下漸漸有了一微不可察的鬆弛。
藍沉甯看似在看書,餘將他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。
知道,這一步走對了。
讓他接外界,生機,本也是一種治療。
同時,這也是做給容府上下看的一齣戲,沖喜有效,公子爺正在“好轉”。
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新枝的細微聲響。
暖洋洋地照著,彷彿暫時隔絕了深宅院的那些謀算計。
但其實外面的刁難從未停止,藍沉甯“獨佔”公子爺、行為“詭異”的訊息早已傳遍各房。
二嬸母又來了幾次,每次都想強行闖“看看侄兒”,都被藍沉甯以“公子爺剛睡下”、“正在用藥忌打擾”、“昨日見了人又驚悸不適”等理由擋了回去。
有一次,二嬸母竟想強行推開,藍沉甯順勢“哎呦”一聲跌坐在地,立刻紅著眼圈哽咽道:“嬸母這是做什麼?夫君好不容易安穩些,若再被衝撞了…老夫人那邊…”
抬出老夫人,又做足弱勢姿態,反倒讓二嬸母不好再來,只得恨恨離去。
三叔那邊則更險。
一次送來的飯菜澤味道異常,藍沉甯用銀簪一試,簪尖瞬間變黑。
不聲,將飯菜原樣收起。
次日,三叔的心腹管家過來“關切”飲食,藍沉甯一臉愁容地將變黑的銀簪和餿掉的飯菜拿出,“也不知是哪個黑心廚子,竟將這樣的東西送來!夫君子弱,若吃出個好歹…”
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門外經過的幾個小丫鬟聽見。
管家臉驟變,此事若傳開,他不了干係,只得趕賠笑收回飯菜,嚴懲了替罪羊廚子,之後送來的飲食一時間格外小心。
甚至老夫人邊的老嬤嬤也來施,暗示藍沉甯若不能“真正”帶來喜氣,地位堪憂。
藍沉甯垂著頭,聲音細弱卻清晰,“老夫人慈心。只是夫君如今這般景,實在…不敢妄,恐傷本。一切還需以夫君康健為重。”
句句在理,堵得老嬤嬤無話可說。
藍沉甯就像一棵韌的藤,在狂風暴雨般的算計中左支右絀,看似弱,卻總能找到隙紮生存,一次次化險為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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