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甲重重點頭：“小天師之言，三甲一定牢牢記在心裡！”
這時，熱騰騰的羊泡饃端了上來，張之維拿起一塊細細的掰著，邊掰邊說道：
“我還記得幾年前，你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刀，鋒利，卻也沉寂，帶著一對道的迷茫。而現在，你就像一塊被烈火淬鍊過的鋼，堅、熾熱，充滿了方向和力量，氣神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，不過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穿著一灰藍土布的張三甲：“多了些許風霜？！”
“這無足輕重！”張三甲的眼神里閃著，沉聲道：“以前，三甲練武，想的是報效朝廷，宗耀祖，後了朝廷沒有。我又跟了張大帥，想著保家衛國，建功立業，抗擊倭寇，但後來嘛……不提也罷。”
“我這一生，空有一武力，卻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，不知道該往何使，該往何出，說來不怕你笑話，去龍虎山那次，我甚至都想到了出家當道士了，當初，小天師你要是邀我出家，我肯定二話不說，立馬就會答應。”
張之維笑道：“你不是當道士的料，強求並無意義，你有更好的歸屬。”
“我已經找到了歸屬了，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抖的激，“我明白了，這武藝，不該是為了某個人，某個，某個家族。”
“而是為了這天底下千千萬萬苦難的百姓！是為了讓我們這片土地，不再任人欺凌，再也無人挨凍，讓這片土地上的人，堂堂正正地活下去！”
“這目標，比任何個人恩怨，派系爭鬥都要宏大，都要明正大。我找到了比當武狀元更有意義的事，每一次執行完任務，每一次看到百姓眼中燃起的希，我就覺得，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，混都有使不完的勁。”
他言辭懇切，目灼灼，那發自心的滿足，幾乎就要而出了。
張之維聽著，臉上始終帶著微笑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心有所向，有所往！”
張三甲繼續道：“您知道嗎？這是何等的不同，我當過武狀元，在前朝做過，也在軍閥手裡效力過，我實在太知道他們手裡人的德行了。”
“平日裡說的最多的就是菸喝酒打牌玩人，但我們不一樣，我們每個連隊都有一個學習室，開展文化學習，時局討論，文娛活。“
“我以前不是當過幾年武狀元嗎？還算是有幾分文化，我就去做了老師，教出了好多的學生呢，見證著他們從目不識丁，迷茫麻木的狀態，變得能言善道，甚至不拘於神州局勢，連整個世界局勢都能說上一二，我很滿足。我覺，一個更好的世界，可能會被創造。”
“當然，我不止是去做了老師，我也是一位學生，我在那裡想了很多，明悟了很多，甚至對洋人都改觀了不。”
“以前，我一直稱洋人是紅鬼，都是狼子野心，不懷好意。”
“就在今年，我們那裡還來了兩個洋人呢，一個是作家，一個是醫生，一個埃德加先生，一個馬先生，和他們一起，我學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張之維默默地聽著，這個時間點，兩個外國人，如果沒猜測的話，一位應該是寫出《西行漫記》的作家，另一位是首個外籍國人，做出了卓越貢獻的馬先生。
張三甲講了很多，張之維沒有打擾，靜靜的聽著，他能到，對方上那份發自肺腑的信念，是何等的滾燙與純粹。
說完，張三甲看著張之維，忽然真誠地發出了邀請：“小天師，您神通廣大，心懷天下。何不也像我一樣，以您之能……”
張之維聞言，笑著搖了搖頭，他將最後一塊饃掰碎，放進碗裡，遞給夥計。
“我只是個方外出家人，紅塵俗世，非我道場。我雖有心為這片土地盡一份力，但我的道，不在此。”
“你們是開天闢地的人。而我所能做者，也不過是在舊世界的殘垣下，為你們擋一擋風雨，略盡綿薄之力，護持一二罷了。”
張三甲聽出了他話中的決絕，雖然有些憾，卻沒有再勸。他知道，如張之維這般的人，一旦認定了自己的道，便無人可以搖。
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近況，張三甲說起了小帥：“當年我在東北的時候，和他關係還不錯，這次見到他，恍若隔世，他變了很多，我倒是沒想到，他竟有魄力做出這等舉。”
“人都是會長的！”張之維道。
“這次事件之後，他會怎樣？”張三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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