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靡剛踏出公安局那扇紅漆鐵門,晚秋的夜風就裹著一涼意撲了過來,順著領往脖子裡鑽。
下意識攏了攏上的藍布褂子 。
巷口的路燈是今年市裡統一裝的,昏黃的燈泡裹著層薄灰,線打在青石板路上,拉出兩道長短不一的影子。
不遠傳來 “叮鈴鈴” 的車鈴聲,一個穿著藍工裝的工人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路過,車後座綁著的鋁製飯盒撞著,發出 “哐當哐當” 的輕響,車把上還掛著個網兜,裡面裝著個搪瓷缸子,缸子上印著 “勞最榮” 的紅字。
蘇青靡深吸了口氣,冷空氣帶著煤煙和晚飯的餘味鑽進嚨,下了剛才在公安局裡憋的那躁意。
張警說的 “重判”,在眼裡本不夠解恨 —— 劉子言那畜生拿著水果刀捅向周慧心的時候,可沒想著 “手下留”,憑什麼他只需要在牢裡待幾年,就能再出來呼吸新鮮空氣?
“主人,要不我現在就去理劉子言?” 蘇思思跟在邊,聲音得很低,的確良襯衫的角被風吹得晃了晃。
這仿生人是蘇青靡重生後親手 “” 出來的第一個品,用的是系統商城裡兌換的特殊金屬和仿生皮,外表看起來和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沒兩樣,就是子被系統 044 帶得跳,眼裡還閃著躍躍試的,“我用空間裡的消音針,扎進去他連哼都哼不出來,事後再撒上化,保證連頭髮都找不到,連警犬都聞不出來味兒。”
蘇青靡腳步沒停,往市醫院的方向走:“不用,我自己手。”
眼底飛快閃過一冷,像淬了冰的刀,“這種敢我家人的東西,親手擰斷他的脖子才解氣。”
上一世就是太弱,才讓陳那種兩面三刀的貨蹦躂了那麼久,最後連累外公被氣得中風,臥病在床半年就走了。
這一世帶著系統、造了仿生人,可不是為了看仇人在牢裡吃牢飯、安穩度日的 —— 欠了的,欠了家人的,都得用命來還。
蘇思思沒再勸,乖乖跟上。
兩人沿著路邊走,路過街角的供銷社時,蘇青靡瞥見櫥窗裡擺著的水果糖 —— 玻璃罐裡的橘子味糖裹著明糖紙,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。
腳步頓了頓,想起周慧心上次回來看外公的時候還和自己撒還拉著的角撒,說 “青靡姐,我想吃糖,就是雲清姐帶來的那種橘子糖”。
心裡又了些,等理完劉子言,得去供銷社多買兩斤,再給慧心帶個蘋果,住院肯定饞水果了。
走到市醫院門口時,已經快晚上十點了。
住院部的燈大多滅了,只有走廊裡的應急燈亮著,昏昏暗暗的,牆壁上還著 “救死扶傷,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” 的紅標語,標語邊角有些卷邊,顯然了有些年頭。
蘇青靡輕手輕腳推開 病房的門,就看到床頭燈亮著 —— 暖黃的過白的玻璃罩灑下來,落在周慧心的小臉上。
小姑娘側躺著,小臉紅撲撲的,睫很長,像兩把小扇子,蓋在眼瞼上,角還微微翹著,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事,說不定是夢見了家裡阿姨做的蛋羹,又或者是夢見了上次沒看完的小人書。
床頭櫃上放著個印著 “為人民服務” 的搪瓷碗,裡面剩了點小米粥,粥上面還飄著幾粒沒吃完的紅棗 —— 是鶴南玄傍晚送來的。
蘇青靡記得,鶴南玄下午來的時候,還拎著個黑的人造革提包,裡面裝著從食堂打的饅頭和炒青菜,還特意囑咐護工,讓晚上給慧心熱半杯牛,說小孩傷了要補營養。
輕輕坐在病床邊的木椅子上,椅子有點硌人,椅還不太穩,稍微一就發出 “吱呀” 的輕響。
蘇青靡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握住周慧心的小手。
小孩的手的,掌心帶著點溫熱的汗,手指上還有個小繭子 —— 是平時幫外公剝玉米磨出來的,著的掌心,像團小暖爐。
蘇青靡的指尖輕輕挲著慧心手背上的小墊,心裡那點冷意瞬間散了不。
這孩子這次為了護著外公,被劉子言捅了一刀,想想就心疼。
“別太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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