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康!你這個不爭氣的敗家子兒!”
一聲尖利刺耳、恨不得掀翻屋頂的高音,生生進了鏡湖邊這片微妙的安靜裡。
“還有臉在那兒傻笑?!老天爺真是瞎了眼,咋沒把你收了去!還跟這兒裝什麼投湖自盡?演戲給誰看呢?!”
蘇康甩了甩溼噠噠的頭髮,抬眼一瞅。
嚯,好一位叉腰怒目的“娘”,這正是他那便宜老爹的心尖尖兒、二孃柳輕語!
這位二孃,段兒保養得是好,近四十的人了還風韻十足的,盤著高高的髮髻,著看著就值錢的玉簪子,穿著鵝黃蜀錦子,乍一看像那麼回事。
可惜,一張,那點“輕語”的味道全飛九霄雲外去了,只剩下了潑辣刻薄。
蘇康腦瓜子雖然還在嗡嗡疼,卻還是努力地飛速篩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。
二孃是吧?
仗著給蘇家生了個好兒子蘇銘,從而得寵並當上了家,在蘇府中幾乎橫著走,大概以為自己剛才是在演苦計搏同呢!
“二夫人聖明啊!他八就是在演戲!”
“對啊對啊,您一眼就看穿這廢了!”
“就是就是,沒淹死還笑?這不擺明了騙人嘛!”
“嘖嘖嘖,真夠卑鄙的,這種下三濫招數都敢使!”
“老天爺怎麼就不開開眼,收了他得了!”
……
柳輕語這一嗓子吼出來,簡直像捅了馬蜂窩,人群裡嘰嘰喳喳,全是鄙夷嫌棄的聲音。
“二孃說得對極了!”
又一個欠揍的、怪氣的男聲加了進來,“我說大哥啊,你這唱的是哪出《投湖記》啊?有啥想不開的?你自個兒不想活就算了,可別拉上咱蘇家一塊兒‘揚名立萬’啊!”
蘇康都不用看,就“聽”出來這是他那好三弟蘇寧,三房李氏的寶貝疙瘩。十八歲的頭小子,也是個紈絝,但比原主賊多了,皮子甜,特會討老太太和他爹的歡心,表面笑嘻嘻,背地裡指不定啥貨。
“呸!投你個頭!你全家才投湖自盡呢!”
蘇康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雙手撐地,一使勁兒,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。
後腦勺那一下悶,勁兒真不小,這會兒還暈乎著呢,像被人套著麻袋轉了一百圈。
他下意識地手往後腦勺一——
嘶!好大一個包!邦邦的!
“臥槽!我該不會被敲腦震盪了吧?”
蘇康心裡咯噔了一下,臉都皺了一團,擔心不已。
“喂!蘇康!說你呢,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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