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剛找了個藉口，又站了會兒，才被柳青拉回田埂邊。
沒等多久，閻武就端著一大鍋魚湯出來，白的湯裡飄著薑片和蔥花，香味一下子飄滿了整個田埂。
蘭蘭拿著碗，先給蘇康盛了一碗，雙手遞過去：“蘇大人，您快嚐嚐，我爹燉魚湯最拿手。”
蘇康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鮮得不住點頭：“絕了！比池塘裡養的魚還鮮！這就是魚和稻子的好 —— 魚田，田養稻，稻護魚，一點不浪費。”
王剛早就端著碗蹲在旁邊，喝得吸溜響，裡還含糊不清：“鮮！太鮮了！閻武叔，您這手藝，要是去縣城開個魚湯鋪，準能賺大錢！”
“你就知道吃！”
柳青遞給他一張帕子，“慢點喝，別燙著舌頭，等會兒還要幫著記報名的戶數，你要是把腦子佔滿了，等會兒又把‘李’寫‘理’。”
王剛了，嘿嘿笑道：“那不是筆誤嘛！等會兒我肯定記準了！”
蘇康放下碗，清了清嗓子，看向圍過來的村民，聲音提高了些：“大家都瞧見了，閻武叔家今年試種的稻田養魚，稻子沒收，魚還收了滿筐。這魚自己吃著鮮，拿到武陵縣城賣，一斤能賣二十文 —— 要是一家種兩畝田，明年賣魚就能多賺幾千文，夠買幾擔米，給孩子們扯新裳了！”
村民們都點點頭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要是能養，確實划算，就是怕自己弄不好，白搭功夫。”
蘇康聽見了，接著保證道：“大家別擔心！今天報名，是先統計戶數。等秋收完把地翻好，開春府就給送魚苗、發挖的工；閻武叔當技指導，我和柳青、王剛冬天農閒時就來教大家挖，明年種稻時再教餵魚、換水。真要是養不好，府補損失；養好了，錢全是你們的！”
這話一說完，村民們立馬炸開了鍋。
阿木第一個舉手，聲音響亮：“閻武叔，我報名！冬天您可得教我挖，我家三畝田，明年就盼著稻魚雙收！”
“我也報！我家兩畝田就在閻武叔家旁邊，請教也方便！”
“我家也報！孩子多，明年多賺點錢，能給他們買紙筆了！”
一時間，舉著手喊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隊。
王剛趕站起來維持秩序，嗓子都喊啞了：“大家別，一個一個來！柳青姑娘記著名呢，報完了先把自家田的位置、大小說清楚，冬天好規劃挖的事！”
柳青拿著紙筆蹲在田埂邊，記完名字還不忘叮囑：“李大叔，您家稻田靠河，冬天挖得在邊上壘層土，免得開春水；張嬸，您家田地勢高，引水的渠道我讓王大哥冬天幫您量量，提前挖好才不耽誤明年放魚苗。”
蘭蘭也沒閒著，舉著蘇康畫的稻田養魚圖，跟沒聽懂的老人解釋：“張您看，這得挖在田邊，寬二尺、深一尺五，冬天挖好晾著，明年種稻時把魚放進去，魚能遊，換水也方便，還不耽誤稻子紮 —— 就跟咱們冬天練扎馬步似的，提前備好章法，開春才能順順利利！”
蘇康看著眼前的熱鬧勁兒，心裡暖烘烘的。
王剛蹲在旁邊幫著整理報名名單，還時不時跟村民搭話：“放心！去年種紅薯咱們嚐了甜頭，今年閻武叔試養稻田魚又了，明年咱們跟著蘇大人幹，日子指定更紅火！”
太漸漸升到頭頂，田埂上的人還沒散。
報名的村民有的圍著閻武問冬天挖的細節，有的拉著蘭蘭打聽明年餵魚的講究，還有的湊到蘇康跟前，問能不能多要些魚苗 ——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對來年的盼頭，眼裡亮閃閃的。
閻武看著這景象，忍不住跟蘇康慨道：“蘇大人，您這法子太實在了！以前咱們種稻子就盼著秋收，現在好了，冬天提前準備，明年稻子、魚一起收，大家的日子總算有了奔頭！”
蘇康笑著點頭，向遠金黃的稻田 —— 裡的魚是閻武叔今年試養的，再過幾天就該收完了；眼前這些報名的村民，正等著冬天挖、開春種養。
他看著百姓眼裡的期待，心裡清楚：這踏實的幸福，就是看著大家為來年的好生活忙著、盼著，而武陵的未來，定然會像這年年秋收的稻子一樣，一年比一年紅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