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德復後的第十天，整座城市變了一座大兵營。
城外曠野上，騎兵團的馬隊捲起漫天黃塵。
孫德勝騎在那匹棗紅大馬上，馬刀橫在鞍前，刀刃上的防鏽油還沒掉，在下發烏。
他後跟著三個騎兵連，西百多騎，馬蹄聲悶雷似的滾過大地，連遠的城牆都在微微發。
“列隊——！”孫德勝的吼聲在曠野上炸開。
兩千多匹戰馬同時勒韁，前蹄騰空，馬嘶聲此起彼伏。
這是騎兵團復後的第一次全員拉練。
新補進的幾百多匹戰馬是從熱河草原上徵來的，野未馴，不時有馬尥蹶子，把背上的新兵甩下來。
孫德勝不看那些摔下來的，而是目盯著那些還在馬背上的。
“騎兵，騎的不是馬，是膽。”孫德勝策馬走在佇列前面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道：“馬怕你，你騎不了它……你怕馬，它也騎不了你。人跟馬，得是兄弟……你們跟你們的馬，是不是兄弟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但有幾個老兵用手拍了拍馬脖子，馬打了幾個響鼻，蹭了蹭主人的。
孫德勝勒住馬，拔出馬刀，刀尖指向前方一道土坎：“前方兩百米，假想敵陣地。突擊隊形——衝！”
幾千多把馬刀同時出鞘，刀連一片。
塔塔塔……
啪啪啪……
戰馬從慢跑加速到賓士，大地在馬蹄下震，塵土像一堵牆一樣升起來。
馬刀在下閃著冷，像一片移的刀林。
衝到土坎前，孫德勝第一個揮刀——刀鋒劃過空氣，發出“嗡”的一聲悶響，假想的敵人人頭落地。
後的騎兵們同時揮刀，西百多把馬刀在空中劃出西百多道弧線……這聲音匯一道低沉的共鳴，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被猛地拉。
衝過土坎後，佇列沒有停，而是分兩，從兩側迂迴包抄。
這是巷戰騎兵的新戰……在狹窄的街道上，大部隊展不開，小騎兵的快速穿能起到奇效。
孫德勝在承德巷戰中吃過虧，騎兵進了城發揮不出優勢，幾個連長被堵在巷子裡打得抬不起頭……他回去琢磨了三天三夜，畫了十幾張草圖，最後拿出這麼一套“分迂迴”的打法。
訓練持續到太偏西。
馬匹渾是汗，冒著熱氣，騎兵們的軍裝也溼了，在背上。
孫德勝翻下馬，牽著馬走到河邊，彎腰捧水洗馬肚子。
幾個營長跟過來，也學著他的樣子給馬洗澡。
“團長，”其中一個營長把水到馬背上，頭也不抬，向了孫德勝道：“新兵的馬還是不行，一衝起來隊形就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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