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”一聲淒厲的慘劃破夜空。
一隻飛撲過來的甲蟲，撞在了李驛卒的胳膊上。
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拍，那甲蟲應聲而落，可他被撞到的地方，皮迅速紅腫起來，接著便是一片駭人的烏黑。
“別用手！”程之韻厲聲喝止。
顧文珏的長刀已經出鞘，刀在昏暗的林間挽出一道銀練，將撲向馬車的幾隻飛蟲盡數斬落。
可蟲子太多了，從四面八方湧來，本殺不盡。
趙七和顧二牛揮舞著手裡的鐵鍬和馬鞭，拍蒼蠅一樣將靠近的甲蟲打飛，但他們很快就發現，這些蟲子本不怕死，被打落一批，後面立刻有更多地湧上來。
馬車裡，林頌宜死死地將兩個孩子護在懷裡，用自己的擋住車廂的隙，顧明珠和顧南舟嚇得連哭都不敢哭，只能把臉埋在母親的懷裡，渾發抖。
濃煙的屏障正在被這些悍不畏死的蟲子一點點突破。
不能再這麼被挨打了，程之韻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一把搶過旁邊還沒用完的酒罈，又抓起趙七剛採回來的那捧紅小果子，看也不看就全都塞了進去。
“趙七！把貨車上的油布扯下來，撕布條！快！”
“二牛！把所有能裝水的皮囊和葫蘆都拿過來！”
的聲音又急又響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，讓已經快被嚇傻的眾人下意識地就了起來。
趙七手腳麻利地爬上貨車，出腰刀，三兩下就割下一大塊防水的油布，撕一條一條。
顧二牛則把馬背上的水囊、腰間的酒葫蘆全都解了下來，堆在程之韻腳邊。
程之韻將石臼裡搗爛的藥泥也往酒罈裡倒了一半，然後用一木飛快地攪，刺鼻的酒氣和詭異的藥草味混合一種更加猛烈的氣味。
“把布條塞進去，浸了！”
將一個個皮囊和葫蘆灌滿混合了藥草的烈酒，再把油布條的一頭塞進去。
顧文珏只看了一眼，就明白了的意圖。
他沒有多問一個字，只是往前踏了一步，手中長刀舞得更快，為程之韻和正在忙碌的趙七、顧二牛清出一片相對安全的空間。
張驛卒癱在地上，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，張得能塞下一個蛋。
這個人……是要放火燒林子嗎？
“點火！扔出去！”程之韻將第一個做好的酒葫蘆遞給顧二牛，“別扔太遠，就扔在蟲子最的地方！給我燒出一條隔離帶！”
顧二牛接過葫蘆，在篝火裡引燃了布條的另一端。
“呼”的一聲，火苗竄起。
他卯足了力氣，將那個燃燒的葫蘆狠狠地朝著蟲最集的地方砸了過去！
葫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火線，準確地落那片蠕的黑地毯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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