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就了?”趙七的結滾了一下,聲音發乾。
顧文珏沒有回答,他放下鐵錘,用鐵鉗夾起那塊尚有餘溫的鋼,翻來覆去地看。
程之韻的心徹底定了下來。
走上前,遞過去一塊溼布巾。
“先把臉,吃飯。”沒有多問,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激。
可就是這份平靜,讓顧文珏心頭那因為極致專注而繃的弦,慢慢鬆了下來。
他接過布巾,胡在臉上一抹,出了幾道乾淨的皮。“嗯。”
“二叔,那塊鐵,是不是就能做小刀了?”顧南舟好奇地問,眼睛裡閃著崇拜的。
“還不行。”顧文珏難得地有了耐心解釋,“它現在還很糙,要把它變能用的鋼,需要反覆摺疊,捶打上千次,甚至上萬次,把裡面的雜質都去掉。”
上萬次!林頌宜和趙七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得是多大的功夫!
程之韻默默地給顧文珏的碗裡夾了一大塊。
從第二天開始,小院裡就“當!當!當!當!”直響。
而小院的另一邊,則是充滿了煙火氣。
“大嫂你看,這個元寶的角要圓潤一點,才顯得有福氣。”
“南舟,你這片銅錢切得太厚了,客人一口咬下去,還以為是吃薑片呢!”
“明珠,對,就這樣,慢慢來,別切到手。”
程之韻讓林頌宜帶著兩個孩子,專心練習雕刻胡蘿蔔和冬筍。
王員外家二十桌的訂單,需要的“金玉”數量可不是個小數目。不能等到壽宴前一天才手忙腳。
林頌宜起初還覺得讓孩子做這個有些不妥,但很快就發現,當南舟和明珠專注於把一塊胡蘿蔔變一個漂亮的元寶時,他們臉上的惶恐和不安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子氣的認真和專注。
忙碌,確實是驅散恐懼的最好辦法。
趙七則了大管家,每天駕著馬車,奔波於鎮子和村子之間。
今天買幾十斤最好的麵,明天拉一車最新鮮的蔬菜。程之韻給他的錢袋子總是鼓鼓囊囊的,他也從不花一分錢,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次日清晨,當程之韻端著早飯推開他房門時,看到他正坐在桌前,手裡拿著一件東西。
那是一把不到三寸長的,極其細小的銼刀。刀佈滿了細的紋路,刀柄用一塊廢棄的木料包裹,握持極好。
他正用這把新生的銼刀,輕輕地在那塊廢棄的鋼針斷面上打磨。
細微的聲響起,堅的鋼針斷面上,竟被銼下了一銀白的金屬末。
他居然真的做好了!程之韻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顧文珏抬起頭,將那把小小的銼刀遞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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