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條不再是之前那個糙的廓,而是變得準而複雜。
一個主窯爐,旁邊延出兩個獨立的副窯。
高聳的煙囪,複雜的管道,甚至連添柴口和出灰口的位置,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院子裡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趙七和林頌宜是看不懂,但他們能覺到,這張圖和之前那張,完全是兩碼事。
而顧文珏,他的瞳孔在看到那圖紙的瞬間,就猛地收了。
他蹲下,手指幾乎要到那些炭筆畫出的線條,臉上滿是震撼。
作為一名頂級的工匠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張圖紙的份量。
這不是畫,這是道!
是火的道,是土的道,是結構與力學的道。
那妙的拱頂設計,可以最大限度地聚集熱量;那複雜的煙道走向,能讓熱氣在窯迴圈三次才排出,將每一分熱力都利用到極致;還有那主副窯的聯設計,一個窯的餘熱,可以用來給另一個窯預熱……
這……這簡直是鬼斧神工!
“文珏,你看得懂嗎?”程之韻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既是興,也是張。
顧文珏沒有回答,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圖紙,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:“三回程煙道……穹頂自鎖結構……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,第一次出了真正的驚駭。
“之韻,這圖……你是從何得來的?”
這個問題,像一塊巨石,砸進了院子裡。
林頌宜和趙七也齊刷刷地看向程之韻。
是啊,怎麼會懂這些?
這些東西,別說一個養在深閨的史之,就算是在工部浸了一輩子的老工匠,也未必能畫出萬分之一。
程之韻的心跳了一拍。
預想過這個問題,但當顧文珏用那種探究的眼神看過來時,還是到了一陣巨大的力。
“我之後會跟你們解釋,現在這不是重點……”程之韻的腦子飛速轉,指著自己的頭,臉上出一篤定的神。
這個解釋,荒誕不經。
但配上程之韻之前種種神來之筆的表現,卻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釋。
趙七張大了,半晌才結結地憋出一句:“姐……你……你該不會是……文曲星下凡吧?”
林頌宜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,手了程之韻的額頭,沒發燒啊。
顧文珏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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