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?!”
這一次,驚撥出聲的是顧文珏。
他想也不想,一步上前,將程之韻護在後,對著宋遠等人斬釘截鐵地拒絕:“不行!一個人,如何能遠行數千裡?路上兵荒馬,太過危險!”
他的反應極大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張和後怕。
“是啊,弟妹。”林頌宜也急忙勸道,“南邊又溼又熱,還有瘴氣,你子骨弱,怎麼得了?再說了,你走了家裡這邊怎麼辦?”
趙七也撓著頭,想不通:“姐,這跑的活兒,我去就行了,哪能讓你去啊!”
程之韻從顧文珏後走了出來,先是安地拍了拍林頌宜的手,然後才看向眾人,目清亮,思路清晰。
“各位,我們來分析一下眼下的局面。”
“第一,宋督造獻祥瑞,走的是京城的路子。我們獻策南境,走的是地方大員的路子。這兩件事,必須同時進行,才能在朝堂上形合力,互相印證,讓聖上在最短的時間下定決心。所以,我們必須兵分兩路。”
頓了頓,看向顧文珏。
“第二,新式紡車是整個計劃的核心。沒有紡車,棉花就是一堆沒用的棉絮,‘以工代賑’就是一句空話。而這紡車的圖紙,只有我記得。這紡車的巧構造,只有文珏能理解,並且親手把它造出來。所以,文珏必須留在下溪村,和宋督造一起,督造樣機。他走不開。”
顧文珏的抿著,他無法反駁。程之韻說的每一個字,都切中了要害。製造紡車,非他不可。
“第三。”程之韻的目掃過宋遠和趙七,“以工代賑,開墾棉的整個方案,所有的細節,所有的資料,所有的推演,都在我的腦子裡。張總督是務實之人,他看完信,必然會有無數問題。派趙七去,他答不上來。派別人去,我更不放心。只有我親自去,才能當面為他解,將這塊足以讓他青史留名的政績,穩穩地送到他手裡。”
一番話下來,條理分明,邏輯縝,屋子裡再沒人能說出反駁的話來。
宋遠看著程之韻,眼神里已經從最初的懷疑,變了全然的欽佩。這個人,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,更有這份敢於親局的魄力。
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對著顧文珏拱了拱手:“顧先生,夫人……非尋常子。老夫,佩服。”
顧文珏的口劇烈起伏著,他看著眼前這個堅持要將自己置於險境的妻子,心中百集。有擔憂,有不捨,但更多的,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驕傲和信賴。
他知道,他攔不住。
因為不是需要被他護在羽翼下的金雀,而是能與他並肩翱翔於九天的雄鷹。
“我陪你去!”他最終從牙裡出幾個字。
“你留下造紡車。”程之韻搖了搖頭,態度堅決,“趙七陪我去,他力氣大,能保護我。我們喬裝打扮,混在鏢隊裡,不會有人注意的。”
走到顧文珏面前,仰頭看著他,聲音放了一些:“文珏,相信我。你在家造好我們的‘金山’,我去南邊,為我們的‘金山’找一個最的靠山。我們分頭行,效率才最高。”
四目相對,顧文珏從的眼睛裡,看到了不容搖的決心。
許久,他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,重若千鈞。
“但是,你必須答應我,萬事以自安危為重。銀子不夠就去取,遇到麻煩就躲,什麼功勞,什麼生意,都沒有你重要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不易察明地抖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程之韻笑了,明如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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