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不慢地開口,聲音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:“鐵水冷卻快,那是因為泥範散熱太快。我們為何不想辦法,讓泥範‘保溫’呢?鐵水流差,那是因為泥範不夠,阻力太大。我們為何不能讓泥範的壁,像鏡子一樣呢?”
“澆鑄後容易開裂,那是外冷卻不均所致。若我們能在模上,預留出一些特殊的‘通道’,讓多餘的鐵水和氣有地方去,是不是就能大大減開裂的可能?”
程之韻一連串的反問,說得錢老頭和他的徒弟們全都愣住了。
這些說法,他們聞所未聞,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。可仔細一想,卻又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。
“這……姑娘,這怎麼可能做到?”錢老頭結結地問,語氣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篤定。
“事在人為。”程之韻的自信,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,“錢師傅,我需要您和您的徒弟們幫我一個忙。按照我的方子,重新配製一批鑄造用的泥沙。我們不求多,先試著澆鑄一個看看效果。”
“這……”錢老頭還在猶豫。
“聽程先生的!”霍靖猛地一拍桌子,替他做了決定,“錢老頭,你那套老手藝用了幾十年了,也該換換腦子了!今天你就當一回徒弟,程先生讓你怎麼幹,你就怎麼幹!用壞的鐵料,全都算我的!”
大將軍發了話,錢老頭再不敢有二話,只能著頭皮拱手應下:“是,謹遵將令!”
接下來,整個西山坡下,又開闢出了一個新的工作區域。
程之韻按照系統圖紙裡關於“覆砂鑄造”的簡化版知識,開出了一個全新的“泥範”配方。
讓人取來最細膩的河沙,用大火反覆烘炒,去除其中的水分。然後,又讓人將黃黏土碾最細的末,篩過好幾遍。最後,甚至還讓人去伙房,討要了一大桶燒菜剩下的、已經廢棄的黑乎乎的桐油。
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,程之韻指揮著匠人們,將滾燙的細沙、黏土和黑桐油,按照一個極為古怪的比例混合在一起,反覆捶打攪拌。
那味道,又衝又嗆,比燒煤還難聞。
但經過理後的“泥沙”,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質。它不再鬆散,而是帶著一種油潤的粘,握在手裡,溫熱而細膩。
錢老頭起一撮,放在指尖捻了捻,臉上的表從疑,到驚訝,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震撼。
他這輩子都在和泥打道,卻從未見過這樣的“泥”。
“開模!”
隨著程之韻一聲令下,匠人們用這批全新的“覆砂”,小心翼翼地製作出了第一套蜂窩煤爐的模。那模的壁,在火下泛著一層油潤的澤,果然比尋常泥範了數倍不止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高爐裡的鐵水已經燒得通紅,發出駭人的熱量。
霍靖、顧文珏,以及所有在場的人,都屏住了呼吸,將臨時鑄造場圍得水洩不通。
敗,在此一舉!
“開爐!澆鑄!”
錢老頭親自掌勺,他大吼一聲,和兩個徒弟合力,抬起一勺翻滾著金浪花的鐵水,穩穩地對準了模上預留的澆口。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錢老頭死死盯著模上另一個預留的“出氣孔”。
按照程之韻的說法,只要看到有鐵水從那個孔裡冒出來,就說明整個模已經被完全填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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