甦醒被曹這一頓尬誇，誇得汗都豎起來了。
擺著手，僵著臉笑著，“沒有沒有，過獎過獎……”
“哎呀，嫂子你可太謙虛……”
曹還想要繼續拍幾句甦醒的馬屁呢，忽然聽到何煦輕咳了一聲。
他下意識看過去，就對上了何煦那雙幽冷的，還著點兒警告的雙眸。
曹抬手，撓撓腦袋，憨笑道：“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……”
何煦微微一笑，“你既然這麼想向小醒學習，那不如也去做點兒實際的事。”
“實際的事？”曹一愣。
“當然。”何煦揚眉，“學習就要有學習的態度，你不會只是上喊口號式學習吧？”
“那哪能啊！”曹一臉“你看不起誰”的表，“我是那樣的人嗎？不就是幫助上不起學的孩子嘛！這樣，我也捐一部分資金，幫助這些孩子繼續上學！”
他拍著口，說得十分豪氣。
甦醒糾正道：“我們主要幫助的是失學孩兒，至於男孩兒……只要他們想學、認學，大部分家庭是不會讓他們失學的。”
曹一愣，“啊？”
甦醒想了想，把那些孩兒要面對的實際況，簡單說了幾句：“在有些家庭裡，孩兒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那個，有些人家也不是供不起所有孩子讀書，是打心底裡就是不願意供兒多讀幾年。他們總覺得孩子遲早要嫁人，讀再多書也沒用，純粹浪費時間、浪費錢財，不如早早輟學出去打工，出嫁前能賺幾年錢補家用，等到談婚論嫁的時候，還能靠著彩禮再給家裡撈一筆好……”
曹聽得這番話，覺得很是荒謬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多供一個孩讀書能花幾個錢？再說嫂子，你後面說的這些，聽著怎麼跟人口買賣差不多了？”
在他從小到大的圈層裡，本沒見過誰家不讓孩讀書的，就算是績平平，實在不學習，家裡也會送出國鍍個金，混個文憑撐門面。
甦醒扯了扯角，笑容裡滿是無奈：“可這，就是很多底層孩子逃不開的現實困境。”
何煦倒是覺得不難理解。
他思索了片刻，給曹慢條斯理地打比方，“你想想你接過的家族，家裡傾力重點培養的，都是男孩兒還是孩兒？最最後能接手家族產業、坐穩掌舵人位置的，終究是男佔了絕大多數吧？再看那些家族裡的姑娘，又有幾個能真正自己做主婚事的？家裡給安排的相親、定下的婚事，哪一樁不是權衡利弊，只為給家族鋪路、互換利益、鞏固人脈的？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其實不管是頂層豪門、中產家庭，還是普通底層小家庭，骨子裡的觀念都是相通的，男孩是被當家族脈、接班人來養的，孩很多時候，反倒了維繫關係、換資源的籌碼，有些豪門大小姐看似被養寵溺，實則人生選擇權，從來都不在自己手裡，而那些底層出的孩子，在們的家人眼裡，當然是可以用來犧牲、用來補家裡、用來換彩禮的了。”
甦醒看著男朋友，溫婉一笑，心裡很是謝他能這樣理分析，看得清那些的不易，懂們的不由己。
但他終究也是男人，他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把道理看得徹，能理解，卻永遠沒法真正切會一個孩子從小到大被區別對待、被取捨、被當籌碼的那種無力。
他看懂了規則，卻不用親困在規則裡掙扎，這是男與生俱來的底氣，也是孩子一輩子都不過的出桎梏。
不過，這也夠了。
世間本就沒有真正的同，他不必親歷苦難，只要願意平視的困境，就已經勝過太多麻木冷漠的人了。
曹聽了何煦的這番話，又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張了張，又合上，又張開，還是無聲，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。
他回想他所在的圈層，他所看到的那些家族裡的孩兒，的確大多都跟何煦說得差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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