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將軍甦醒的訊息像長了翅膀，很快傳遍了將軍府上下。下人們奔走相告，臉上都帶著抑不住的喜悅，連帶著府裡的氣氛都輕快了許多。黃玉卿每日除了給老將軍施針換藥，便是琢磨著新的藥膳方子，調理他虛弱的。
這日午後，黃玉卿剛給老將軍喂完藥，正準備回房研究空間裡新的藥材，卻被蕭勁衍住了。
“你隨我來書房一趟。”他的聲音依舊低沉，卻了往日的冰冷，多了幾分平和。
黃玉卿有些疑，但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蕭勁衍的書房位於府邸西側的靜院，平日裡除了侍衛，極有人能靠近。黃玉卿跟著他穿過迴廊，只見院中種著幾株高大的梧桐，樹下襬著一張石桌，幾個石凳，著一軍人特有的簡潔利落。
進了書房，一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。房間寬敞明亮，正牆上掛著一幅《北疆地形圖》，旁邊是幾個書架，擺滿了兵書和史書。書案上攤著一卷竹簡，旁邊放著一盞油燈，顯然是剛用過不久。
“坐吧。”蕭勁衍指了指書案旁的椅子，自己則走到地圖前，目落在北疆的邊境線上。
黃玉卿在椅子上坐下，心中暗自揣測他自己來的用意。是為了老將軍的病？還是府裡的其他事？
“老將軍今日的況如何？”蕭勁衍忽然開口，目依舊停留在地圖上。
“脈象比昨日平穩了些，已經能量進食了。”黃玉卿如實回答，“只是長期臥床，氣不足，還需要慢慢調理。我打算明日開始，給他用針灸配合推拿，試試能不能讓他的手腳恢復些知覺。”
蕭勁衍轉過，看著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這句突如其來的“辛苦”，讓黃玉卿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這是我分之事。”
蕭勁衍走到書案後坐下，拿起桌上的一塊玉佩挲著，那玉佩通黝黑，上面刻著一個“衍”字，是他的私印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抬眼看向黃玉卿，語氣隨意地說道：“昨日收到北境急報，說蠻族有異，似乎在暗中集結兵力，可能會在秋收後南下。”
黃玉卿心中一凜。蠻族南下？這在原書裡是重要的劇點，只是原書中發生的時間要晚一些，而且當時蕭勁衍因為被構陷，未能及時應對，導致邊境損失慘重。難道因為的到來，劇發生了偏移？
面上不聲，只是平靜地聽著，沒有接話。知道，軍中之事，不該是一個宅婦人過問的。
蕭勁衍似乎沒在意的沉默，繼續說道：“北境的糧草儲備有些不足，我打算讓人從京中運一批過去。只是最近京中不太平，戶部那邊遲遲不肯撥款，怕是要走道運輸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目盯著黃玉卿，觀察著的反應。
黃玉卿心中警鈴大作。道運輸糧草？這可是天大的機！蕭勁衍怎麼會突然跟說這些？他是在試探自己？
立刻想起原書中的節，蘇清曾經利用蕭勁衍對的信任，洩過幾次軍中訊息，雖然都沒造太大損失，但也讓蕭勁衍吃了些暗虧。難道蕭勁衍是擔心自己也像蘇清一樣，會洩機？
想通了這一點，黃玉卿便放下心來。端起桌上的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地說道：“軍中的事，我不懂，也不該懂。將軍只需安心理軍務，府裡的事，有我在，不會讓你分心。”
沒有追問道在哪裡，也沒有打聽糧草何時運輸，甚至沒有表現出毫好奇，彷彿蕭勁衍說的只是尋常家事。
蕭勁衍看著平靜的側臉，眼底閃過一訝異，隨即化為一瞭然。他原本以為，就算不刻意打探，也會流出些許好奇，畢竟這些事關係到北疆的安危，也關係到將軍府的榮辱。可卻像完全沒聽到一樣，這反應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決定再加一把火，故意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：“其實，蠻族異只是幌子。真正麻煩的是朝中有人暗中勾結敵國，打算在糧草運輸途中手腳，截胡軍糧，斷我北境大軍的後路。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，若是換了旁人，怕是早就驚得站了起來。黃玉卿卻只是握著茶盞的手指了，隨即又鬆開，抬眼看向蕭勁衍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將軍既然察覺到了，想必已經有了應對之策。我相信將軍的能力，定能化解危機。”
的話不卑不，既表達了對蕭勁衍的信任，又巧妙地避開了話題，沒有毫打探的意思。
蕭勁衍看著清澈的眼睛，那裡面沒有貪婪，沒有好奇，只有一片坦然。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似乎太小看了。不僅醫高明，心思通，更有著極強的分寸，知道什麼該問，什麼不該問，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。
他原本還擔心，會像京中其他婦人一樣，喜歡搬弄是非，把府裡的事甚至軍中的事往外說，以此炫耀。但現在看來，是他多慮了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已有應對之策。”蕭勁衍收回目，拿起筆，在竹簡上寫了幾個字，語氣緩和了許多，“今日跟你說這些，只是覺得……你或許能明白我的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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