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克夫女穿成女王妃》第七十一章 靖王的“合作”(1)

作者:星辰神宮的尚九·8個月前

朔北的夜,沉得像一塊浸了墨的厚絨布,將白日里所有的喧囂與生機都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。將軍府書房,燭火搖曳,將黃玉卿和蕭勁衍的影長長地投在冰冷的牆壁上,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,帶著一種山雨來的凝滯。帝那封字跡稚卻字字千鈞的信,此刻正靜靜躺在書案一角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灼燙著空氣,也灼燙著他們的心。

“靖王……”蕭勁衍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佩劍冰冷的劍柄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“他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,丟擲‘合作’的餌?”

黃玉卿的目從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收回,落在書案上另一封剛剛抵達、帶著京城印記的函上。靖王的信,措辭謙恭得近乎虛偽,字裡行間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威。他“盛讚”朔北在黃玉卿治理下“阜民,足為北境屏障”,隨即筆鋒一轉,提出“方貿易合作”的構想——由他靖王府出面,為朔北的“朔北模式”產,特別是那名聲鵲起的烈酒、果脯和改良耐寒作種子,打通京中乃至江南的“黃金渠道”。條件?自然是“分”與“技”,尤其是釀酒秘方和種子培育之法,被他輕描淡寫地稱為“利國利民,當與天下共之”。

“他不是在談合作,”黃玉卿的聲音很輕,卻像冰稜碎裂,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他是在下套。”拿起那封信,指腹拂過那心雕琢的詞句,彷彿能控到字藏的毒刺。“‘方渠道’?是想將朔北的經濟命脈,牢牢攥在他靖王府手裡。‘分’?是明搶!‘技’?更是釜底薪!一旦核心技被他掌控,朔北便再無立足之本,徹底淪為他的附庸和提款機。”猛地將信拍在案上,發出一聲悶響,燭火隨之劇烈一跳,映亮了眼中翻湧的怒火與一不易察覺的冷冽。這哪裡是合作?這是赤的吞併!是蘇清勾結流寇、散播謠言的謀失敗後,換了一種更蔽、更致命的方式,要將朔北連拔起!

蕭勁衍的眉頭擰了一個深深的川字,燭在他剛毅的側臉上投下濃重的影。“他打的算盤,比朔北的雪還冷!”他冷哼一聲,聲音裡帶著鐵將領特有的殺伐之氣,“京中那些眼紅我們產業的權貴,怕是早已在靖王後蠢蠢。他這是要借朝廷之勢,行強奪之實!一旦應允,朔北便再無寧日,制於人!”

黃玉卿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下心頭的激憤。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走到巨大的沙盤前,那上面細緻地標註著朔北的城鎮、牧場、作坊、新建的蓄水池、水渠,甚至還有商會立後,幾條初步規劃出的、通往鄰近州府的商路。指尖輕輕劃過代表“朔北商會”的標記,那是聯合牧民首領和商戶,費盡心才建立起來的堡壘,是朔北對抗外部傾銷和榨的盾牌。靖王的提議,無異於要將這盾牌從部敲碎。

“不能應允。”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朔北的基,在於自主,在於軍民一,在於我們親手建立的秩序。一旦依附於靖王,我們引以為傲的一切,都將化為泡影。”,目灼灼地看向蕭勁衍,“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臉。靖王樹大深,在京中盤錯節,我們羽翼未,正面,只會兩敗俱傷,給北境的豺狼可乘之機。”

蕭勁衍眼中閃過一瞭然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婉拒。”黃玉卿的角勾起一抹極淡、卻異常鋒利的弧度,“要婉拒得滴水不,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。同時……”走到書案前,拿起筆,飽蘸濃墨,在一張素箋上迅速寫下幾行字,“我們得讓朔北商會,真正‘’起來。”

接下來的幾日,朔北表面依舊維持著災後重建的繁忙與平靜。然而,在黃玉卿的居所和商會臨時會館,一場無聲的博弈正在悄然進行。黃玉卿以“名譽會長”的份,召集了商會核心的幾位牧民首領和明商戶。這些人,有的是在雪災中親眼見證如何捨救援、碎謠言的牧民代表,有的是被整合資源、統一議價策略所折服的商戶頭領。他們對黃玉卿,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利益聯盟,更帶著一種發自心的信服與追隨。

“諸位,”黃玉卿坐在主位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靖王府的‘橄欖枝’,諸位想必也風聞一二。其心昭然,將朔北綁上他的戰車,任其驅使宰割。”

“豈有此理!”一個獷的牧民首領猛地一拍桌子,絡腮鬍子都氣得豎了起來,“咱們朔北能有今天,是黃姑娘和蕭將軍帶著大家夥兒,從雪窩子裡刨出來的!是咱們自己一磚一瓦建起來的!憑啥便宜他靖王?”

“就是!”一個明的布商介面,眼神銳利,“他那‘方渠道’,聽著好聽,可一旦進去,咱們的定價權、貨源,還能在自己手裡?怕是了他靖王府的奴才!”

“黃姑娘,你說咋辦?咱們聽你的!”眾人紛紛附和,目灼灼地看向

黃玉卿微微頷首,心中湧起一暖流。這份信任,是最堅實的後盾。攤開一張心繪製的地圖,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朔北周邊幾個相對穩定、與靖王勢力範圍集較的州府,甚至還有幾條通往更西邊、與西域諸國存在小額貿易可能的秘路線。

“靖王想掐斷我們的路,我們就自己闖出一條路!”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帶著破局的銳氣,“商會要做的,第一,立刻派人,以‘拓展市場’為名,與這些州府的行會、大商號接,建立直接聯絡,繞開靖王府可能的阻撓。第二,整合部,嚴控核心技的流出,尤其是釀酒和種子。配方和種子來源,必須掌握在商會最核心的、絕對可信的人手中。第三……”頓了頓,目掃過眾人,“提高警惕。靖王被拒,必然不甘心。他可能會使出更毒的手段,比如煽部矛盾,或者……勾結外部勢力,給我們製造麻煩。”

“勾結外部?”牧民首領眼神一凜,“北邊那些草原狼?”

“不排除。”黃玉卿神凝重,“所以,商會部要建立更嚴報傳遞網路,任何風吹草,尤其是涉及靖王府人員、或者形跡可疑的外來者,必須第一時間上報。”

一場高效的員和部署迅速展開。商會的能量被前所未有地調起來。一支支明幹練的商隊,帶著朔北特產的樣品和黃玉卿親筆簽署的商會文書,悄然出發,奔赴周邊州府。商會部,關於核心技的保協議被嚴格執行,釀酒坊和種子庫的守衛驟然加強。一種無聲的張,開始在朔北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悄然瀰漫。

就在黃玉卿婉拒靖王的函發出,商會行全面鋪開之際,一個更令人心驚的訊息,過潛伏在靖王府外圍的暗線,秘傳到了朔北。

“靖王……在暗中招兵買馬?”蕭勁衍看著手中的報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報顯示,靖王以“護衛親軍”為名,在京城周邊及他的一些封地,大量招募亡命之徒和退役邊軍,裝備良,訓練有素,其規模和秘程度,遠超一個親王應有的護衛規模。

“不止如此。”黃玉卿的聲音帶著一寒意,遞過另一份報,“還有這個。靖王府的賬房,近期有幾筆數額巨大的‘採買’支出,流向了幾個與北境游牧部落有秘聯絡的中間商。採買的品……是上好的鐵、硝石、硫磺,還有……大量的皮草和糧食。”

蕭勁衍瞳孔驟然收鐵、硝石、硫磺——這是製造兵和火藥的關鍵原料!皮草和糧食——這是游牧部落最急需的資!一個可怕的猜測瞬間在他心中形:“他……他是在資助北境的游牧部落?!”
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黃玉卿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報上那幾個目驚心的字眼,心中一片冰涼。蘇清的瘋狂反撲,靖王的“合作”陷阱,如今又牽扯出靖王暗中資助北境游牧的驚天謀!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朝堂傾軋或經濟掠奪了!這是通敵!是引狼室!靖王為了扳倒帝,掃清障礙,竟然不惜勾結外敵,意圖借北境游牧的刀,來斬斷朔北這條帝在北境最重要的臂膀!甚至……借戰之機,渾水魚,謀取更大的私利!

“好一個靖王!”蕭勁衍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,沙盤微震,代表朔北城池的木塊晃了一下,“好一個狠毒的算盤!他既要我們的產業,又要我們的命!他這是要裡應外合,置朔北於死地!”

書房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。窗外,朔北的夜依舊深沉,但此刻,這深沉的黑暗彷彿被注了無數雙貪婪、兇殘的眼睛,正從四面八方,死死地盯住這片剛剛從天災中掙扎出來的土地。靖王的“合作”提議,原來只是一個心佈置的餌,其背後,是通敵叛國的滔天罪行,是意圖將朔北拖與火深淵的毒計!

黃玉卿緩緩走到窗前,推開一隙。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灌,吹的鬢髮。著那片無垠的黑暗,彷彿能穿,看到靖王府深那張鷙的臉,看到北境草原上那些被鐵和糧食餵飽的兇狼,看到蘇清那雙在暗閃爍著怨毒芒的眼睛……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,悄然串聯起來,指向一個更加恐怖、更加龐大的謀漩渦。

“靖王……”低聲呢喃,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,卻帶著一種淬火般的冰冷與決絕,“朔北的酒,只敬英雄,不喂豺狼。你的算盤,落空了。”猛地關上窗,隔絕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,轉看向蕭勁衍,眼中再無半分猶豫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銳利與燃燒的戰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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