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克夫女穿成女王妃》第八十八章 寒夜驚雷(1)

作者:星辰神宮的尚九·8個月前

朔北的冬夜,寒氣像無形的墨,浸了每一寸空氣。書房,青銅鶴燈的暈被窗的冷風吹得搖曳不定,在蕭勁衍鎖的眉峰和黃玉卿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。那份帝的嘉獎詔書,已被黃玉卿仔細收起,但絹帛上那“充盈國庫”四個字,卻如同燒紅的烙鐵,深深燙在兩人心頭,揮之不去。

蕭勁衍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佩劍冰冷的劍柄,那是他多年征戰養的習慣,也是此刻唯一能讓他抑住心頭怒火的錨點。他盯著黃玉卿,聲音低沉得如同北境凍土下的暗流:“玉卿,你那奏疏……當真要如此?‘錢莊監理’、‘產業監管’,這無異於引狼室!朔北的命脈,豈能由朝廷那些眼紅心黑的蛀蟲把持?”

黃玉卿抬起眼,眸中疲憊難掩,卻依舊清亮如星。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隙,凜冽的寒風瞬間湧,吹得鬢邊碎髮飛舞。遠,朔北城連綿的燈火在風雪中倔強地亮著,像一顆顆不肯熄滅的星辰。“勁衍,狼已經嗅到了腥味,堵在門口了。我們若抗,便是給了他們‘擁兵自富、意圖不軌’的口實。奏疏是退,是示弱,更是以退為進。”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我給了他們‘監理’和‘監管’的名頭,卻也用‘捆綁’二字,將朔北的存亡與北境的安寧牢牢焊在了一起。他們若真敢拆解朔北,就得先掂量掂量,北境的門戶,誰來守?那源源不斷的‘戰爭財’,誰來賺?”

的目掃過案頭念安念北送來的沙盤推演記錄,指尖輕輕點在上面:“你看,孩子們都看出來了,北境的游牧部落,只是暫時被打疼了,並未被徹底打垮。他們像冬眠的毒蛇,蟄伏著,等待機會。朝廷若此時自斷臂膀,北境……必有大。”

蕭勁衍沉默了。他拿起那份推演記錄,看著上面稚卻條理清晰的筆跡標註的“敵軍殘部向”、“可能的報復路線”、“糧道薄弱點”,心頭那被皇權制的憋悶,被一種更深沉的責任取代。他走到黃玉卿邊,與一同向窗外風雪中的朔北城,聲音緩和下來:“你說得對。可這‘退’,退得我心口發悶。朔北的將士用命換來的家底,要這樣拱手讓人監管……”

“不是拱手讓人,是‘借’他們的手,暫時穩住局面。”黃玉卿轉過,正視著他,眼神銳利如刀,“監理?監管?我黃玉卿的錢莊,我朔北的產業,豈是那麼容易被他們清底細、輕易染指的?章程細則,我會讓他們看得眼花繚;賬目往來,我會讓他們如墜雲霧。他們派來的人,只要敢手,我就能讓他有來無回,或者……讓他為朔北的‘自己人’。”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帶著商人的算和權謀的狠辣,“這‘請君甕’。他們要的是名分和油水,我要的是時間和空間。只要朔北的基還在,財富的源頭不斷,這點‘監管’,不過是疥癬之疾。”

蕭勁衍看著眼中閃爍的智慧與決絕,那鬱結之氣終於稍稍疏解。他手,輕輕拂去肩頭的一片雪花(或是風雪凝結的冰晶),作帶著戰場上難得的溫:“好,便依你。只是,玉卿,這步棋太險。朝廷那些老狐狸,個個都是人,尤其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低了聲音,“靖王。他這次在京城,怕是沒帝耳邊吹風。我總覺得,他盯著朔北,比皇帝還急切。”
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而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停在書房門外。是蕭勁衍的心腹副將,周橫。他甚至來不及敲門,便推門而,臉在昏暗的燈下顯得異常凝重,呼吸重,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。

“元帥!郡主!”周橫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他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的信,火漆印是蕭勁衍最信任的京城暗樁獨有的標記,“京城急報!十萬火急!”

蕭勁衍心頭猛地一沉,一把奪過信,指尖用力,火漆應聲而裂。他快速展開信紙,目如電般掃過。隨著閱讀,他臉上的一點點褪去,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,甚至微微抖。書房只剩下燈花偶爾裂的“噼啪”聲,以及周橫重的息,空氣彷彿凝固了冰。

黃玉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能清晰地到蕭勁衍上瞬間發出的、幾乎凝實質的殺意和震驚。上前一步,聲音儘量保持平穩:“勁衍?什麼事?”

蕭勁衍猛地抬起頭,眼中寒攝人,將那信狠狠拍在書案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筆墨都跳了起來。他一字一頓,聲音如同從牙出來,帶著刺骨的寒意:

“靖王!他竟敢!他竟敢私下勾結北境游牧聯盟的殘部!以鹽鐵、糧草,甚至……承諾開放部分邊關貿易,換取他們在我們朔北後方製造混!牽制我們!好一個‘釜底薪’!好一個‘外夾擊’!”

“什麼?!”黃玉卿如遭雷擊,臉瞬間煞白。猛地抓住書案的邊緣,指尖深深陷木質紋理,才勉強穩住搖搖墜的。靖王!那個在朝堂上看似溫文爾雅、實則野心的親王!他竟敢如此喪心病狂,勾結外敵,只為了扳倒朔北,滿足他不可告人的私慾!一冰冷的憤怒從腳底直衝頭頂,讓都彷彿凝固了。

“信中還提及,”蕭勁衍的聲音更加低沉,帶著一難以置信的荒謬,“靖王已在京中秘聯絡了一批因戰爭而利益損的鹽鐵商賈,許諾他們,一旦他得勢,朔北的鹽鐵專營權便分他們一杯羹。他們……正在籌措資金,準備秘商路,將第一批‘貨’運往北境!”

黃玉卿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強行下翻騰的怒火和驚濤駭浪般的思緒。睜開眼時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,所有的緒都被深鎖,只剩下最純粹的、令人心悸的算計。

“勁衍,”的聲音異常平靜,卻像淬了冰,“這訊息……可靠?”

“京城那邊,用命擔保。”蕭勁衍斬釘截鐵。

“好……好一個靖王!”黃玉卿緩緩踱步,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磚上,發出沉悶的迴響。走到沙盤前,目掃過代表朔北的模型,最終定格在代表北境游牧殘部的幾個微小標記上。“他以為勾結外敵,就能我朔北?他以為收買幾個喪家之犬般的商人,就能斷我財路?他太小看朔北的基,也太小看……我們夫妻了。”

猛地轉,眼中發出駭人的,如同暗夜中驟然亮起的利刃:“周橫!傳令下去,立刻啟‘清道夫’預案!所有暗哨,全部啟用!重點監控邊關所有秘商路,尤其是通往北境殘部盤踞區域的!任何可疑的、攜帶大量鹽鐵糧草的商隊,一經發現,無需請示,就地‘理’!貨充公,人……一個不留!”

“是!”周橫領命,眼中閃過一狠厲,迅速退下。

“勁衍,”黃玉卿的目轉向蕭勁衍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靖王在京中我們的錢袋子,我們就斷他在北境的爪牙!他不是要運‘貨’嗎?我朔北的地盤,豈容他撒野?讓他的人,有來無回!讓他投的真金白銀,變北境的凍土!”

蕭勁衍看著眼中那近乎瘋狂的冷靜和狠厲,心頭一震。他知道,黃玉卿被徹底激怒了。這憤怒之下,是足以掀翻一切的滔天巨浪。他點頭,聲音同樣冰冷:“好!我立刻調遣最銳的‘夜梟’騎隊,化整為零,潛邊境,配合‘清道夫’,務必將靖王過來的黑手,一剁碎!”

書房,殺氣瀰漫,幾乎凝實質。窗外,風雪似乎也知到了室的寒意,呼嘯得更加猛烈,如同無數冤魂在哭嚎。

就在這時,書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一條。念安和念北兩個小小的影探了進來,他們顯然被這凝重的氣氛嚇到了,大眼睛裡充滿了不安。念安手裡還捧著一個用彩紙折的小雪人,那是他們今天在院子裡堆的。

“爹爹,孃親……”念安怯生生地開口,“你們……在吵架嗎?風雪好大,我們怕你們冷……”

孩子稚的聲音,像一道溫暖的,瞬間刺破了書房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。蕭勁衍和黃玉卿同時一僵,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戾氣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按了回去。

黃玉卿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,快步走過去,蹲下,將兩個孩子摟在懷裡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乖孩子,爹爹孃親沒有吵架,是在……商量很重要的事。來,孃親看看你們的小雪人,真好看。”

退

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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