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傍晚,炊煙裊裊升起,周氏狠了狠心,割了一小條過年時醃製的鹹,和著新挖的春筍一起燜了,鹹香撲鼻。
“娘,今天什麼好日子?”四哥柳楓吸著鼻子,眼睛發亮地竄進灶房。
周氏笑著拍開他試圖拿的手:“去,洗手去!沒什麼好日子,就不能吃點好的了?你們近來都辛苦了。”
吃飯時,每人碗裡都分到了兩三片鹹和幾塊吸飽了的筍塊。孩子們吃得格外香甜,連話都了。
大哥柳松完最後一口飯,滿足地嘆了口氣,道:“娘,我看庫房裡攢的皮子差不多了,過兩日我去趟鎮上,割些新布回來,給大家都添件新吧。去年的都短了。”
這話要是放在以前,是絕不敢想的。添新對柳家來說,是年節時才可能有的奢侈。
周氏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孩子們上確實有些捉襟見肘的舊,終於點了點頭:“,給你們幾個大的扯些耐磨的細麻布,幾個小的…扯些便宜些的棉布就好。”
頓了頓,看向柳青,“給小丫扯塊鮮亮點的,小姑娘家,總穿灰撲撲的不好看。”
柳青正小口啃著筍,腦海裡想著炸的味道,覺周氏看自己,連忙說:“謝謝娘。”
除了吃穿用度,工坊裡也悄悄添了東西。二哥和三哥合力打製了幾個更趁手的模;照明用的油燈,也多添了一盞,晚上做活時,線亮堂了許多。
母親周氏還默許柳桐用賣貨餘下的一點零錢,去舊書攤淘換了幾本舊的匠作圖譜和啟蒙讀。柳桐如獲至寶,不僅自己看,得空時還會念給柳青和七弟聽。
雖然進項依舊不算厚,但至日常嚼用有了保障,還能略有盈餘。而這份盈餘,立刻讓全家人想到了遠在京城的父親柳承宗。
“爹在信裡雖不說,但京城花費大,人往來更是不了…咱們得想辦法給爹捎些錢去。”晚飯後,大哥柳松召集弟弟妹妹,鄭重地提起這件事。
“可是…怎麼捎呢?”五哥柳桐面難,“咱們這點錢,找專門的鏢局,怕是連腳力錢都不夠。託付給不相的人,又怕路上有閃失…”
這確實是個難題。
這個時代遠端寄送銀錢可以過府的驛站,但那基本為公務服務,普通百姓難以用;也可以僱傭鏢局,安全係數高,但費用昂貴,非柳家所能承;剩下的就是託付給往返兩地的商隊或可靠的同鄉人了,這是民間最常用的方式,但可靠完全取決於託人的信譽。
母親周氏沉片刻,道:“我前幾日去鎮上買線,聽布莊的王婆說,孃家侄子過幾日要押一批貨去北邊,好像會路過京城附近…或許可以問問?”
這似乎是個希,但將辛苦攢下的錢給一個並不相的人,風險不言而喻。
柳青話道:“娘,大哥,我們不能只託人帶銅錢,又重又扎眼。能不能…換一小塊銀子?或者,把咱們家編的一些小東西,比如二哥編的那個最漂亮的香囊,還有大哥做的那個帶花紋的書函,一起捎給爹?爹在京城,萬一需要送個小禮什麼的,咱們的東西又巧又不值大錢,或許比直接送錢還便宜?”
的話讓家人眼前一亮!
對啊!直接帶大量銅錢確實不便且危險。換小塊碎銀,積小,價值高,容易藏。
再帶上幾件能代表自家手藝的品,一來可以讓父親看看家裡的進步;二來若真需要打點些小吏,這巧又不算貴重的小件,或許比直接給錢更得!
“小丫說得對!”三哥柳榆最先反應過來,“我明日就去鎮上,找相的錢鋪,把咱們攢的銅錢換一小錠銀子。再挑幾件最好的小玩意一起捎去!”
大哥柳松也點頭贊同:“還是小妹心思細。就這麼辦!娘,您看託王婆侄子這事…”
周氏想了想,道:“王婆是多年的老街坊,侄子我也約聽說過,是個老實本分的後生。我明日帶些蛋去仔細問問,若路線和時間都穩妥,再許他些腳力錢,立個字據,應當可行。”
第二天,周氏帶著禮去找了王婆,仔細打探了侄子的況。得知對方確實常跑北邊,十天後出發,路線會經過京城附近的通州,人也可靠,這才稍稍放心。雙方說定,付許腳力錢,立下簡單字據,註明到地後需有柳承宗親筆回執為證。
另一邊,柳榆柳桐將家中所有盈餘的銅錢仔細清點,換了一錠約莫二兩重的小銀錁子。
然後一家人挑細選了幾件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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