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和凌霜議事的地方在崇文殿，換了旁的地方凌霜也不會跟著去，這一點裴照還是有自知之明的。
關起來門來，兩人形式越發劍拔弩張了，想到方才那滴水，裴照心有慼慼，試探著了聲：“霜兒？”
凌霜掃了他一眼，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：“皇帝陛下自重。”
裴照噎了一下，努力調整自己的緒，坐到了主位上朝凌霜道：“太后娘娘，朕想過繼郡王為嗣子，立為太子，不知道太后娘娘意下如何？”
裴照覺得，凌霜這麼多年悉心培養裴念，為的無非是這個太子之位，如今他主提出，凌霜應該會很高興。
誰知凌霜聞言只是嘲諷的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為何要讓念兒過繼到你的膝下？”
裴照沉聲道：“念兒是我兒子，我讓他認祖歸宗，有何不對？”
凌霜道：“自然不對，念兒是我和先帝的兒子，族譜上記錄在冊，皇帝陛下在說什麼胡話？”
“……”裴照心中氣悶，但知道凌霜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子，自己和犟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了，只能咬牙道：“好，就算念兒是你和先帝之子，但朕要立他為太子，也得過繼到朕的名下才是啊！”
凌霜道：“誰說念兒非得當太子的？陛下現在有子嗣嗎？裴氏宗族裡有合適的人選嗎？即便不過繼，即便不當這個太子，將來他也是這皇位的唯一繼承人！”
“你！”裴照沒想到凌霜會這般無，決意不肯給裴念一個喊他父皇的機會：“你這般做就不怕念兒將來怪你嗎？他明明有父皇，你卻不讓他相認，也不讓他親近朕，反而去認一個死人當爹，你不絕對你這樣太殘忍了嗎？”
凌霜嗤笑一聲：“不是你生了他，就有資格當他爹的，要看你這個當爹的能他什麼影響，裴熙雖然死了，但他的品行，他的政見全都值得念兒去學習，念兒會繼承他的志，當一個勤政民、品行端正的好皇帝。”
裴照聞言只覺口一陣起伏，一直不住心的憤怒，一把掃落了案上的奏摺和硯臺，發出噼裡啪啦一陣巨響。
謝英在殿外渾一震，心道這是打起來了？
連忙出聲詢問道：“陛下！太后！發生何事了？”
裴照恨恨的回了句：“無事，這裡不需要你，下去！”
謝英咬了咬牙，掃了楊漣一眼，示意他隨時關注裡面的向，退了出去。
他堂堂一個樞使，一大堆政務不去管，天天擔心裴照和凌霜那點破事，也是夠夠的。
謝英心中不忿，楊漣何嘗不是這樣覺得呢？
這些年來，他跟在裴照邊，無時無刻不是戰戰兢兢，如履薄冰，深怕凌霜像上次那樣再做出什麼事來坑他。
但託了裴唸的福，凌霜這幾年都忙著帶孩子，沒空鬧事。
可瞧這屋裡的形，事態又有萌的苗頭了？
屋子裡，裴照摔完東西之後，坐了好一會兒，才讓自己的心平復下來。
他從前覺得凌霜是他的今生摯，是死也不能放手的牽掛，但如今他只覺得凌霜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，是他前世欠下的冤債。
隨便一個輕蔑的眼神，一句心窩子的冷言冷語，都能讓他難好長時間。
裴照甚至覺得，當初要是沒答應裴熙的要求，直接讓跟著裴熙一起死掉就好了，那樣最起碼在自己心中還是原來溫婉可人的模樣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連見一面都需要莫大的勇氣。
裴照坐在那，深吸了口氣，好半晌才開口道：“你不要以為我除了裴念就沒其他的選擇！”
凌霜道：“你要是有其他的選擇，還會來求我嗎？皇帝陛下，我勸你求人呢，就實在點，要都是這種態度的話，咱們還是不必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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