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麟趾格》是高氏為了竊取魏室權柄而制訂的律法,如今不堪使用,甚至會讓晉方面有機可乘,培養出第二個高氏來。
“律法為王者之鞭,要牢牢掌握在君王手中,鞭子的力度、範圍,全看律法制訂得合不合理。”
合理的標準,自然是看如何符合他們高氏的需要。
“曾有人送信求,黎郡太守房超將其杖殺,父皇口稱讚,並效仿曹懸掛木棒,若能繼續實行下去,可以阻遏人賄賂之風,可惜中途而止。”
對此高洋還有印象,這件事發生在高洋剛剛登基那會兒,當時他還很勵圖治,想要創造一個風氣嶄新的帝國。
有人走人到房超那裡,房超將使者打死,高洋非常喜悅,但是都郎中宋軌上書,說如果請求別人賄就被誅殺,那親自枉法謀私又該是什麼刑罰?
那時候高洋還年輕,雙標和無恥沒有練到家,不好意思說我們高家人除外,現在的高洋已經是完全,再有人上這種奏疏,估計會被他罵一句“天家之事與汝何干”就打死。
這也是齊國皇權逐漸強化的現,彼時高洋剛剛登基,權力不足,而現在他有足夠的威去推行這件事。
“父皇早年曾命百商議制定《齊律》,然而一直未,案件的審判仍依據舊魏朝律。那在世人眼中,我們到底是新生的大齊,還是隻是換了國名的舊魏?想是這些僚不通律法,或故意拖延,若是新法遲遲不推進,則世人不知我大齊之新,舊魏的弊病也就無從清起。”
高洋的臉上出現了狠厲之,這是他的心病,最恨別人看不起自己。
“又有被彈劾者,反過來誣告彈劾者的事,父皇明察,詔令設立彈劾條例,有罪之人不得告發。然而這條規定卻被有心之人利用,先將清白者誣告為罪人,被告人無奈只得攀指他人,眾多吏居然無法判斷,涉案者常達千人。這實際上是員們為求寵信,欺上瞞下,曲解父皇的好意,壞了國法……”
高殷這時候所說的,就純粹是為高洋遮了。
因為高洋的規定很沒腦子,有罪之人不得告發他人,那些真正有罪的傢伙,就會為了防止自己被告發,先發制人去攻擊知道他們底細的人,而被攻擊的人就只能拖新的人下水,這樣就會有員涉調查,從而可能洗白這些冤枉者。
當然高洋也不是故意沒腦子的,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底下的員互相攻擊,無法團結,並且有機會去殺死他想謀害的某些員,符合他殺人的需求。
然而他畢竟是皇帝,高殷作為他的太子,也只能說他的本意是好的,都給下面的人執行壞了。
“……所以孩兒以為,出臺新法刻不容緩,給務實的員以倚仗,讓猾的人無所遁形,不僅能為世人表率,而且能強化君主的權威,實在是利國利民的大事。”
高洋聽罷,細細思索片刻。
“你如此說,心裡一定有腹案了?”
高殷點頭:“正是。帝王所用的權力,無非獎賞與懲罰,使用它們的要點就在於理。然而理有時有進有退,事件有時是非難辨,或許今日這案合該如此判,十年之後有了新證據,卻又將其完全推翻。而獎賞可以追回,懲罰卻不能復原,孩兒認為以後遇上應該獎賞或懲罰的況時,施行獎賞不能確定時從重,懲罰不能確定時從輕的原則,且保留當事人和親屬在事後永遠追溯的權力,讓他們始終可以申辯。”
“在這個基礎上,設立明晰準確的法令,簡明扼要的科條,再命令宦人家的子弟必須研習,作為當之基礎。凡是能提出法令的,以及能給出解決方案的,無論是誰,都派員去研究,再上報給宰輔和父皇判斷是否合理,給予適當的賞賜,這樣,我大齊的律令將深人心,世人也知我大齊治國法中有理,理中有,何愁不得天下人?”
高洋默然。某種意義上,這個孩子比自己更懂得如何治理國家,雖然現在只是上空談,但確實地說中了要點。
國家只是一個概念,當所有人都承認的時候,“齊國”就存在,而當所有人都不承認了,“魏國”也就不存在了。
而嚴格執行的法律,是最能讓人到國家切實存在的驗,也是最能展現帝王威嚴的途徑。
但能否嚴格按照這個好的構圖走下去,高洋非常懷疑,人總是有惰的,他自己在這一點上格外有說服力,齊國的員們僅僅只需要一半他的懶惰和私慾,那這個法律執行的力度就會大打折扣,甚至反過來,變上下欺瞞的工。
“當然,孩兒不相信員們都會如此努力盡心,朝廷中尚有史臺,民間豈可沒有?應當設立更秘的監察部門,嚴監視員們的執法。有些員秉持無訟是求、恕讓為先的觀念,又或者沽名釣譽,為了得一個吏治清明的名聲,故意制民訟,亦或者糙斷案,讓民人不敢告。”
“因此,孩兒認為當設立一個特察部門,專門去各地探訪,收買當地士人民子,查探吏執法實……”
高洋眼前一亮,這可是一個控制臣民的好手段,雖然這麼做會被臣子罵,但能幫助他握權力就行,而且他現在做什麼不會被臣子罵?罵得還嗎?!
以往也不是沒有特使,但那些都是皇帝的近侍或者朝廷的臣子,本就在員的圈子,事不可能做絕。他們不至於欺瞞皇帝,但多半也會指點當地員,等他們改變或者遮掩之後再向皇帝報告,讓皇帝得到一個虛假的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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