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第一場冬 春節
“林林, 去把花蛤端到廚房。”龍劍秋從廚房探出一個頭,手裡還拿著大鐵鍋鏟,忙的焦頭爛額, 指揮著坐在電視機前蹲守著春晚的楊楨。
過年了,楊老爺子、龍劍秋還有溫從言都已經齊齊放下手中的事, 來到了北戴河。雖然楊飛榕和溫頌荷不在,祖孫四人齊聚一堂還是特別溫馨。
“從言去把青菜洗了, 葉子掰開洗!”龍劍秋一轉頭,已經號令上了溫從言。好不容易忙裡閒的溫總, 只得放下手上的遊戲手柄,從地毯上火速起來奔向廚房。
好在別墅裡的廚房區域夠大, 三個人在裡面錯而過都很綽綽有餘。
一頓飯做的是傾巢出, 楊老爺子在門口,爬上人字梯去春聯。放假早, 興致高, 楊老爺子早早來到四療, 和裡面一群老頭老太打一片,當然也有不悉面孔,都是曾經的戰友,只是已經退了下來, 只剩下楊老爺子還堅守支撐在一線,但是也快要退下來啦。
由此, 楊老爺子墨大發, 拉了個桌子在別墅院子裡寫春聯, 今年的四療幾乎每棟樓前都有他親手寫的春聯。其中還加了不自己臨時起興寫的詩文。
看的楊楨眉頭直皺,因為此老頭十分壞,在自己寫的詩文底下還要配上大家的名兒, 欺負那群舞刀弄槍的老頭老太們不懂詩文。
楊楨已經能夠慢慢走了,楊老爺子寫,就在旁邊磨墨,像個古代的陪讀小書。第一次看見他自己即興發揮的時候,楊楨輕輕“哎”了一聲,擰著眉正準備問爺爺,怎麼沒有聽說過詩仙有這首詩?
“紅紙歪歪爬福字,糨糊抹小花貓。阿爺笑罵手別抖,我偏倒說‘福到’!”楊楨在當場快笑暈了,笑得臉頰紅一片,尤其是帶著龍劍秋新織的大紅圍巾和配套的線帽,活像是春聯裡的小貓鑽了出來。
旁邊有爺爺的舊日同僚,以前就有些看不慣他的酸朽,現在看著楊楨的模樣,專門拉著楊楨到一旁,悄悄問:“丫頭,你跟爺爺說說,這到底是詩仙寫的還是他寫的?”
楊楨憋著笑,都快有些站不穩當了,捂著臉笑得像個大花貓,回答前往爺爺那邊看了一眼,果不其然,老頭手負在後,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。
楊楨正了正神,淡定地開始胡謅:“真是詩仙的詩。”但又覺得良心有些過不去,拉著人家老爺子悄聲道:“大概是詩仙小時候作的詩,流傳不太廣泛。”
那位爺爺恍然大悟,瞭然地點了點頭,讚歎道:“詩仙不愧是詩仙吶!”
楊楨皺著眉連忙點頭,實際上用手掐了掐手心,沒讓自己笑厥過去。
廚房裡的忙碌是因為春節到了,龍劍秋和溫從言給護理姐姐放了假,三倍工資的帶薪假,護理姐姐走的時候笑得合不攏。將楊楨的飲食忌以及喜好連夜寫了兩頁紙,在龍劍秋和溫從言來之後分別給了他們。
因為的僱主莫名其妙變了兩個人嘛,這兢兢業業!
龍劍秋做飯燒菜有些生疏,楊楨在廚房霸佔著水龍頭給花蛤過水,過了一遍又一遍。溫從言想洗青菜還得排隊,“要不您先讓讓?”
楊楨抓起一把花蛤,傲然回頭:“先來後到。”
溫從言拿著一筐子青菜當真是無可去,皺著眉思索著要不要趁著楊楨還在這裡住,把這棟別墅翻修一下?多個洗菜池就不用爭搶了 ,但是他瞬間又熄了這種念頭,因為和爭爭搶搶反而讓他覺得活在人間。
“好了,你來吧!”楊楨很大度地往旁邊挪了挪,出一個空位,正好夠溫從言一個人站下,楊楨就在旁邊蹭著水往溫從言手上澆。
溫從言洗菜時,水一汩汩淌過都沒沾溼袖子,反倒是楊楨潑過來的水,把他雙手袖子沾溼。
袖子側用暗金線繡著品牌名,古老的義大利手工品牌,一針一線都是織工勾勒,楊楨從不講究這些,也不在意這些。
因此溫從言看著滿水漬也只是了,邊洗菜邊問:“這樣就很得意了?”眉睫著,卻不是因為臉上故意出的惱怒。
楊楨往後移,因為的緣故,又不能躲得太快。溫從言盡收眼底,放任自流,在將要逃走時擎住的手腕,將拉到洗碗池前:“讓你的花蛤再吐吐沙。”
楊楨滿口答應,搖頭晃腦地在水池裡一粒一粒玩著花蛤,把溫從言的話拋之腦後。溫從言拿著一把青菜,抖了抖上面的水珠,放在了龍劍秋側的盤子上。
然後他低頭,不聲地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握住那隻細白腕子的手,它在輕輕抖著,在無聲說著一些不該有的念頭。
溫從言沒什麼事了,出廚房之前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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