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塔所在的岬角如今被當地民兵把守,非病患人士不得。
人們聽聞鎮上的守夜人是極好的醫師,且有幾個手藝出的學徒,不貴胄豪商企圖闖岬角,但都被民兵手裡的刀劍手銃嚇退,即便出錢賄賂也從未能夠功。
反倒那些是一傷病的,得以從容過關卡。
到二月初,就有些貴人屈尊裝病,一定要混進燈塔看個究竟,但沒想民兵們的生理衛生知識不容小覷,演技不過關的那些人會被輕易看破。
有些自詡聰明的傢伙,試圖乘船從海上登陸岬角。
守護燈塔的海鷗們會把靠近的船隻驅趕走,船人和乘客都被啄得滿頭包,嚇得跳進海里躲避這群可怕飛鳥。站在岸上的遊客們發出熱烈的嘲笑。
不過,還有一類人可以從容拜訪燈塔。
他們來自風帆群島的四面八方,追尋奇蹟教派的蹤影,打聽舊友故的訊息,陸續抵達白石島,向著燈塔匯聚。
駐守岬角的民兵會提前收到訪客畫像,對照無誤便會放行。
“進去吧,別給自己惹麻煩。”民兵撤開拒馬,允許眼前這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進。
“當然,放心吧。”
他們踏上通往燈塔的小徑,兩旁荒草汲汲,路盡頭散佈著學徒的小屋,從窄門小窗裡飄出各種彩的鍊金煙霧,揮發著水果、金屬鏽、苦藥、香木和酒的氣味。
占星師總是早早等候,上前迎接。
“歡迎,追尋奧秘魔法的旅人。此地是大法師的殿堂。他已知悉爾等到來,現在,請隨我去面見。”
從新年伊始,不斷有賜者來到燈塔。大多是皮相衰老,命不久矣的流浪客,只有數還在青春或壯年。
越是蒼老的賜者,對法的越深,求學的志向越堅定。
那些年輕些的賜者,他們此行千里的目標,大多是為了解,去年到來自燈塔的道火威嚴,當時那種滲骨骼的恐懼如同夢魘般糾纏至今。
不論如何,他們都來到了此地,見到了大法師。
大法師總是坐在桌後,凝每一個或跪伏敬拜,或立對視的賜者。
學徒們聽到他開口低語,吐出雄渾的詞句,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是曲折繁雜,音調廣闊,絕非人類的聲帶能夠完整唸誦。
私下的傳言說,每當大法師唸誦奇聲,是在窺探一個人的命運,悉往事,推算未來的兇吉。
片刻後,大法師就會做出決定,將一些人收留在邊接培養,將另一部分人勸離,究竟誰能被擇中,而誰人會落選,並不取決於他們對待大法師的姿態。
那些跪伏虔誠的,可能被淘汰,那些輕慢昂揚的,或許青睞。即便有人提出異議,但大法師的決定不容違逆,能留的自然可留,該走的必然要走。
不論苦苦哀求,還是長跪不起,又或謾罵詆譭,在燈塔拒絕他們那一刻,占星師就會念出咒言,將被拒絕者控制住,一路如同放羊般驅趕出岬角。
不論這些人何去何從,都沒有機會再踏上通往燈塔之路。
有幸留下來的賜者仿照前人,在岬角建造小屋,自此開始清貧的研習生活。
隨著學徒數量增長,十人、十五人、二十人,燈塔容不下這麼多吃飯的人口,於是眾徒向大法師徵得允許,在燈塔不遠建造了一座食堂。
往後三餐仍舊是鐵衛一負責,在食堂的廚房中製作,林博總是與學徒們一同就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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