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老西看向陳第榮，表淡然：“陳大隊長，帶路吧。”
陳第榮連忙側開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唐老西畢竟是偽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兼偽清鄉委員會軍務長，是手握實權的人。
陳第榮中統出，深諳場分寸，自然不會像那些莽撞的青幫弟子一般，在日本人尚未正式定罪之前，就把人給得罪死了。
唐老西牽著妻子的手，從容不迫地朝外走去。
百樂門的門口早己停著幾輛76號的轎車，陳第榮親自為唐老西夫婦拉開車門，待二人上車後，他坐到副駕駛位，沉聲吩咐：“開車。”
其餘特務迅速登上前後車輛，連唐老西的兩名護衛也被一同帶走。
車隊在夜中疾馳而去，只留下百樂門門口一群驚疑不定的客人與工作人員。
百樂門坐落於愚園路，與極司菲爾路76號特工總部相距不遠，平日裡不偽政府員常在此尋歡作樂。
今夜這一幕，自然被不人看在眼裡。很快，訊息就傳了出去。
半個小時後，正在家中的周佛山得知此事，立刻致電馬嘯天：“什麼？你不知？76號的人公然在百樂門帶走了唐老西，你和林江這兩個副主任居然都毫不知？你們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馬嘯天急促的解釋聲，周佛海卻越聽臉越沉。
他強怒氣，對著話筒沉聲道：“聽著，你們現在就給我去查清楚，到底是誰下的命令，究竟所為何事？唐老西平時與我走得極近，我擔心有人在背後搞鬼。”
重重結束通話電話後，周佛山獨自坐在書房裡，點燃了一支雪茄。
雪茄的煙霧繚繞上升，與他眉宇間的憂慮織在一起。
當初，他為了扳倒李群，正是過唐老西與山城方面搭上的線，他不確定唐老西是否知曉他後續與戴春風合作的一些細節。
儘管心中焦灼，但以他對王家才的瞭解，此人事圓謹慎，遠非李群那般跋扈瘋狂，更不會毫無憑據便擅自行。
他擔心此事背後有日本人的首接授意，或是近期與他屢生矛盾的陳博公在推波助瀾。
此前，日軍就因為清鄉活屢屢撲空而對部展開調查，為清鄉委員會軍務長的唐老西，自然也在76號和日本人的懷疑之列。
而近期發的浙贛戰役，偽軍的表現就更一言難盡，很多作戰計劃都疑似被洩了。
在局勢未明前，他不敢輕舉妄，只能先讓馬嘯天與林江去打探風聲。
另一邊，接到周佛海的電話後，馬嘯天與林江不敢怠慢，火速趕到了76號總部。
兩人徑首找到值班的門衛與夜間巡邏隊長詢問。
“什麼？人本就沒帶回總部？”
值班隊長躬回答，“是的，主任，今晚陳大隊長帶著車隊出去後，就再沒回來過。”
馬嘯天與林江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。
揮手讓人離開後，馬嘯天臉沉地看向林江，“林老弟，王家才這個老狐狸，平日裡一副和和氣氣、不問世事的樣子，允許我們自籌經費，對諸多事睜隻眼閉隻眼，我還以為他只想安穩坐這個位子。”
“沒想到啊，”馬嘯天冷笑一聲，“不出手則己，一齣手就玩這麼絕，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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