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風聲驟寂，只有江水輕輕拍打艦的聲音，以及遠碼頭傳來的汽笛聲。
東條的臉徹底沉了下來，吉田會反對，本在他預料之中，但如此首白的頂撞與近乎指控的言辭，依然讓他到權威到了挑戰。
他盯著吉田，緩緩說道：“吉田君，請注意你的言辭。帝國利益高於一切。石川弘明是帝國子民，理應為聖戰奉獻一切。若他識大，自然仍是帝國的功臣，榮。若他真如你所說，心生異志……”
東條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殘酷：“那便是自絕於帝國，自絕於天皇陛下。對於叛國者，還需要我來教你們該怎麼做嗎？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吉田，轉對澤田略一頷首，兩人便朝艦橋方向走去。顯然，東條還有事要私下代。
吉田深吸了一口氣，看向一旁的太田，聲音得很低，卻字字如刀：“我不管你們究竟和他達了什麼易，你們這是赤地出賣海軍的利益。說的好聽，藥廠仍歸海軍管理，但分配權卻不在我們手中，以他素來對陸軍的偏袒，一旦戰事吃，補給匱乏，前線的艦隊缺藥品，你們便是罪人！”
“再者，東條對地方艦隊指揮權覬覦己久。若他以藥品相脅，手我艦隊部事務，你又當如何？別忘了，你上穿的是海軍制服！”
太田張口言，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吉田冷哼一聲，轉拂袖而去。周圍幾位海軍高階將領彼此換了一個眼神，亦默默隨吉田離開。
甲板只剩太田一人獨自留在原地，他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力。
與此同時，萬里之外的東京，谷區石川家宅邸。
書房，石川敏夫正與大兒子石川孝一相對而坐。
一夜之間，這位石川家主彷彿老了十歲，眼袋深重，眼睛佈滿，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也散了幾縷。
短時間連續失去兩個兒子，對他的打擊是毀滅的。
石川孝一為父親換上一杯新茶，“父親，我們這麼做，會不會得不償失？會令很多海軍將領對我們心存芥。”
石川敏夫沉默半晌才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只要石川造船廠還在，只要帝國還需要戰艦，我們石川家就還是海軍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況且，海軍部也不是鐵板一塊，我們此舉固然會得罪一部分人，但島田大臣，以及他背後的東條首相，己經承諾減石川造船廠明年的軍備訂單，並提前支付部分款項，以緩解我們目前的資金困境。”
“眼下，我們己經不能考慮那麼多了。更何況，孝雄死在滬市，難道我這個做父親的，還不能為兒子報仇？”
石川孝一默默聽著，他理解父親的決策，石川本家眼下也是陷困境，必須想辦法紓困。
他們原本的計劃是除掉石川弘明，然後以本家的名義強行接管對方在滬市的基業，以此緩解危機。
但眼下，石川孝雄死在滬市，只能將藥廠上大本營，換取政治支援和實際利益，來彌補損失。
此時，日本海軍不再是‘航母派’和‘艦隊派’之分，而是變了三大派系。
一是以島田這個海軍大臣為首的“附庸派”，他們對東條的命令言聽計從。雖被海軍主流極度排斥，卻因居高位而掌握著預算、資分配等關鍵資源。
二是佔據軍令部、各大艦隊的“主流派”，他們多是舊“艦隊派”的延續，掌握著真正的作戰指揮權。極度排斥東條及陸軍干涉海軍事務，對島田更是鄙夷與抵制。
到了戰爭後期，他們甚至連作戰計劃也不經過島田這個海軍大臣。
三則是以米等元老為首的“條約派”或“穩健派”，他們人數雖，但資歷深，影響力不容小覷，始終反對對開戰，認為必敗無疑，主張儘早和談止損。
石川敏夫此次以本家的名義，將浮山島藥廠上大本營。等於是公開背棄了與海軍“主流派”多年形的默契，轉而向島田的“附庸派”及背後的東條靠攏。
這固然能換來一時的息，但也會徹底得罪了海軍部真正掌握實權的將領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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