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林致遠回到石川商行時，眉宇間還帶著一倦。昨晚一場大戰，力有些支。
端坐片刻後，他將石川蒼介了進來，“隼人他們的骨灰，你打算何時送回本土？”
石川蒼介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我想親自回本土一趟，爺爺年事己高，我怕他承不住這個打擊。”
“也好，”林致遠微微頷首，“如今我們與本家己徹底決裂，你此番回去，務必與村長好好聊一下。儘量說服村裡的青壯都隨你來滬市，這裡，終究需要信得過的人手。”
“另外，代我向村長轉達歉意。我曾承諾護你們兄弟周全，是我未能守住這份承諾。”
石川蒼介抬頭，眼眶微紅：“大人，這怎麼能怪您呢？是本家欺人太甚，這筆債，我們遲早要討回來！”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，周慕雲推門進來，“老闆，特高課的渡邊大尉來了，堅持要見您。”
石川蒼介聞言，臉上瞬間騰起怒氣：“大人，這些人昨天就來過一趟，讓我給轟了出去。上說是來保護大人您的安全，我看分明就是來監視您的！”
林致遠起，繞過桌案，走到石川蒼介面前，語重心長道：“蒼介，隼人不在了，往後很多事，我需要你獨當一面。所以你必須要儘快起來。”
石川蒼介對上林致遠有些失的眼神，心中一：“大人……我……”
林致遠語氣緩和，耐心解釋：“雖然我們石川商行不用看特高課的臉，但畢竟小鬼難纏，沒有必要橫生枝節。並且，佐川太郎之前己與我打過招呼，還是要給對方一點臺階的。”
“待會，你代我去見見這位渡邊大尉。也不需要太客氣，該強勢的時候還是要強勢，但切記留有餘地。他們既然明著來，總比在暗地裡搞些我們不知道的作要好。”
石川蒼介怔了怔，旋即臉上浮現愧之。以往他總是聽從林致遠和石川隼人的安排，很考慮深層原因。
“對不起，大人，是我太沖了，欠缺考慮。”他深深鞠躬，“我一定儘快長，絕不辜負您的期。”
林致遠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去吧。”
“嗨依！”
待石川蒼介與周慕雲離去，辦公室重歸寂靜。
林致遠出一支菸點燃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，陷沉思。
渡邊與王三雖都是他暗中佈置的棋子，但表面的戲碼必須做足。他不可能面對陸軍的監視一點脾氣沒有，適當的牴與傲慢，才是“石川弘明”該有的反應。
突然，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，林致遠手拿過話筒：“莫西莫西，我是石川弘明。”
電話是巖井領事打來的，邀請他參加三日後的“滬上僑商共榮募捐大會”，並委婉暗示，希他能有所表態，起到帶頭作用。
所謂的‘募捐’就是以 “獻金”“獻” 為名，行攤派之實，榨取民間財富以支撐日本的戰爭機繼續運轉。
以往偽政府配合領事館舉辦過幾次，林致遠都沒有參加。
其實前兩天吉田司令專門找他談過一次，眼下巖井又打電話給他，看來滬市的華商油水己被榨得差不多，現在，刀鋒轉向了他們這些僑商。
“一定，一定，”林致遠對著話筒，聲音恭敬而誠懇，“巖井領事親自相邀，弘明豈敢不從？屆時一定到。”
放下電話，他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戰爭進行到這個階段，日本本土資源己近枯竭，而他們這些在華的日僑商人，看似風，實則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，區別只在於被宰的先後順序。
沒過多久，電話又響了，這次是三菱駐滬市辦事的經理高垣次郎打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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