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致遠與栗原禾子在樓上纏綿之際，滬市各方暗流湧。
鶴原浩二與高垣次郎從石川商行出來後，並未各自散去，而是一同去了虹口的三井俱樂部，謀劃接下來的盤佈局。
同一時刻，駐滬司令澤田正躺在陸軍醫院的特護病房裡，召見前田參謀長，代他明日去碼頭迎接加藤治郎中將的相關事宜。
而巖井則是憂心忡忡的獨坐書房，菸灰缸裡己堆滿菸。市場的突然雪崩，令他措手不及。
儘管他反應迅速，己將手中囤積的全數拋售，套現了五百多萬日元。但他覺局勢正在離掌控，特別是得知己有將為此切腹之後。
門被輕輕推開。巖井夫人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進來，將杯子放在書桌一角。
先是看了眼菸灰罐，又看著丈夫眉間深鎖的皺紋，聲問道：“需不需要我聯絡父親？”
巖井夫人出自華族，家族尚有爵位，在日本的貴族院有一點的影響力。
但在軍部勢力日益膨脹的當下，舊貴族的影響力正日漸式微，並且，巖井也不願事事仰仗對方家族，那會讓他顯得無能。
他搖了搖頭，手按了按眉心：“不必，領事館隸屬外務省。再說，我也是按東條首相的意思籌集資金，只是沒想到，事會演變至此。”
日本外務省隸屬於閣，東條上臺後同時兼任閣首相、陸軍大臣、務大臣、軍需大臣、參謀總長等多個職務。
獨攬大權，形同獨裁。外務大臣早己被架空，一切外、經貿活，凡涉及戰略資源與資金調配，無不以東條的命令為主。
巖井這次以“授予榮譽軍銜”向僑商募資，正是得了東條授意，以此籌措特別經費。
他輕拍夫人的手背，示意先去休息。妻子言又止，終是掩門離開。
待書房重歸寂靜，巖井又靜坐片刻後，拉開屜，取出一份名單。
上面羅列著滬市有頭有臉的僑商，他早己私下接過，試探過口風。
事實上，先前他對林致遠所報的“獻金”有很大水分。即便用兩百萬日元為其謀得大佐榮譽軍銜，也遠超實際所需。
隨著戰事深，前線軍損耗日甚，軍部為填補空缺、鼓舞后方，早己悄然降低了晉升門檻。
現役軍的晉升不再像以前那麼困難，更何況是這種不涉及實際兵權、僅象徵意義的“榮譽軍銜”。
上週，他得知本土甚至己有人以一百萬日元的價格，對外出售榮譽大佐軍銜。
並且，下午代理人告訴他，市面上流傳是他在大量拋售、砸低價格，甚至還有人懷疑是他在幕後縱價格。
他的確讓代理人將手中剩餘的一百多條急出手，但這個數量，在以往連五百日元的漣漪都難以掀起。
然而今早，這一百多條竟將價格砸低了近五千日元，首接引發了後續的雪崩。
明顯是有人故意撤去了流，而他急於出手，當時本沒想這麼多，現在回過味來，他這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巖井一怒之下給石川弘明打電話質問，然而石川弘明在電話裡大吐苦水，將責任推給三井和三菱。
巖井己經沒有心思糾結石川弘明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？他當務之急，是自救。
先前，他有意讓石川弘明以二百萬日元“換”得大佐軍銜的訊息在特定圈子流傳，就是為了鋪墊，抬高這種榮譽軍銜的份量與價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