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遠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強勢，一方面源於他今時今日的份與地位，實在無需在一位陸軍大佐上耗費時間。
另一方面，則是因為留給他在暹羅布局時間，僅剩一年有餘，他可沒工夫緩慢經營、步步周旋，必須以最首接的方式確立自己的權威。
林致遠的話音落下，所有人都面驚訝，也包括島在。
他沒想到林致遠竟然首接驅逐一位陸軍大佐，不過，在島看來，陸軍的所謂“榮耀”從來不是首要考量，利益才是維繫一切關係的真正紐帶。
於是，他也轉向森口：“既然喝多了，那就先回去休息吧！”
森口大佐的臉由紅轉白，因憤怒而抖，雙手握拳：“島中將，你讓一個海軍的榮譽大佐，凌駕於這麼多陸軍將領之上，就不怕此事傳揚出去，有損陸軍聲譽？”
這話己近乎質問，幾位陸軍軍下意識地換了眼神，卻無人敢在此刻表態支援森口。
島聞言，臉徹底冷了下來，“你應當清楚，若非我分潤一些資，你們29旅團能否按時足額髮放軍餉都是問題。而這些資都是石川君從滬市運來的，有些話，你最好想清楚再說！”
森口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在島冰冷的目下，終究未能吐出半個字。
暹羅雖然盛產橡膠、錫礦、大米等資，但工業基礎薄弱，很多輕工業品都依賴外界輸。
而林致遠上次運來的，正是三井、三菱旗下截留的軍需資，其中就包括一些藥品、儀、燃料乃至菸酒等品。
森口聽懂了島話中的威脅之意，若因他一時的意氣之爭，導致整個第29旅團的額外補給損，他們的旅團長絕不會輕饒他。
他最終只能深深看了林致遠一眼，那目中混雜著屈辱與怨毒，隨即轉疾步離去。
其餘的軍們換著複雜的眼神，大家今晚齊聚於此，本就為利而來。
即便他們不瞭解石川商行的真正實力，但能讓島一箇中將師團長如此禮遇，甚至不惜下陸軍面的人，必是一條值得攀附的“大”。
在戰爭時期，資渠道往往比軍階更能現一個人的能量。
森口離去後，島環視全場，緩緩開口：“若還有人對石川君有所質疑，此刻亦可離席。”
廳一片沉寂，無人移分毫。
島這才清了清嗓子，音調提高几分：“今晚邀請大家來，正是要向大家引薦石川會長。浮山島製藥廠所產的抗瘧藥，想必各位均有耳聞，那便是石川君的產業之一。”
“此外，現任海軍大臣島田將軍、東番島總督長谷將軍，皆與石川君有叔侄之誼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讓大家消化這些資訊，繼續道：“最重要的，如今滬市和港島的俏資，石川君都能幫我們弄來。他是能為我們帶來實際利益的貴客，所以那些無聊的派系之爭，不妨暫且擱置。”
林致遠適時含笑接話，“此次從滬市來得匆忙，未曾為各位備下厚禮。不過我石川弘明向來喜好結朋友，凡石川商行經營之，只要諸位有所需，必盡力供應，價格上也定會給予最惠待遇。”
這時，一位材瘦削、戴著金眼鏡的陸軍將率先舉起酒杯，面微笑：“石川會長言重了，如今暹羅資缺，會長能打通渠道，便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。我代表中村司令，敬您一杯。”
有人帶頭，氣氛頓時活絡起來，其餘軍紛紛舉杯附和，方才的張尷尬彷彿瞬間消散於推杯換盞之間。
林致遠也從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紅酒，向眾人優雅示意，一飲而盡。
島隨即介紹道：“石川君，這位是駐泰日軍司令部的武田義信將，負責整個駐屯軍的資統籌與配給。”
林致遠微微躬：“武田閣下，久仰。”
武田笑道：“久聞石川會長大名，我代中村司令歡迎您的到來，司令閣下特意託我帶話，您若有時間可往司令部一敘，他必親自款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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