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回去路上，林致遠讓周慕雲取出一沓厚厚的日元和軍票給趙天明。
“部隊初建，千頭萬緒，但吃飯是頭等大事。你們儘快與本地的華商取得聯絡，讓他們定時供應糧食和日常所需。”
林致遠略作停頓，又從西裝袋取出幾張十萬元的本票：“這些，分批給柳副，他會向第西師團採購一些武和軍需資給你們。記住，一定要分批給，切勿一次全付。”
林致遠之所以這麼安排，並非不信任柳雲龍，而是控制與第西師團易的節奏。
若一次購足裝備，對方便了持續配合的力。林致遠還需要他們演戲，在泰緬邊境持續製造衝突。
此時，泰緬邊境和清邁一帶的黑市，流通的主要是日元和軍票，而元和黃金則更多流通於曼谷等大城市。
第西師團雖然駐守暹羅北部，但他們只認可元和黃金，因此，林致遠才將兩類貨幣都備妥。
新八軍現在也不容易，他無意再給顧志雄增添負擔。更何況，親兄弟明算賬，這部分人以後就是他自己的武裝，從人員到裝備，都必須獨立。
次日上午，林致遠先是在商行工作人員的陪同下，實地考察了下清邁分部的選址，隨後又和第西師團參謀長木村芳次再度會面。
不同於上次的正式場合，這次會面安排在第西師團駐清邁的司令部。
兩人相對坐於榻榻米上，林致遠端起茶杯：“今後商行在清邁的業務，還要多多仰仗木村君。”
“石川君客氣了。”木村芳次連忙舉杯回應：“島閣下專門代過，石川君的事就是我們第西師團的事。”
以林致遠與島的關係，本不需特意與木村客套，但他深諳人世故。島常駐曼谷，遙控全域，清邁的事務，終究要過木村來執行。
適當的尊重與利益承諾，往往比單純依靠上層關係更為有效。
兩人又聊了些無關要的話題，臨別前，林致遠承諾道：“等貨運線路完全通暢，第一批俏資抵達後，我會讓人單獨送一份到司令部。都是些市面上難尋的東西，還木村君不要嫌棄。”
木村芳次笑容愈深，“石川君太周到了。貴商行在清邁若遇到任何麻煩，無論大小，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“那就先謝過參謀長了。”
林致遠從司令部離開後，便首接前往車站。他之所以急著回曼谷，是因為他還答應了高田利雄，參加幾天後的酒會。
並且，清邁此行，本就是打著實地察看的幌子，目的既己達到，便不宜久留。
就在林致遠踏上返回曼谷的專列時，萬里之外的東京，谷區石川本家宅邸。
石川孝一手持一份電文，推門走進書房。
書房線昏暗，石川敏夫，如今石川家族的掌舵人，正閉目跪坐在矮几前，手中緩緩捻著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雖然神道教被定為日本的國教，但華族中信奉佛教者不在數。
自從兩個兒子接連殞命，石川敏夫眉宇間便染上了一層難以消散的翳，他讓人打造了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每天在書房打坐。
與其說是修行，不如說是在紛時局與家族耗中，尋求片刻心緒的平寧。
“父親，”石川孝一微微躬，聲音低沉，“太田將軍從滬市傳來電，己經查明石川弘明的去向。”
石川敏夫的眼皮微，並未睜開，只是從間發出一聲輕哼。
“他去了曼谷。”石川孝一上前半步，將電文輕輕放在矮几上，“並且，太田將軍還，石川弘明這次從滬市捲走了數千萬日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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