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眼神一閃,子微微前傾:“石川君的意思是……製造恐慌?”
“不是製造。”林致遠搖了搖頭,糾正道,“是放大現有的恐慌。曼谷現在的衛生狀況,本就是滋生傳染病的溫床。痢疾、霍、傷寒,這些東西不需要我們編造,它們本來就潛伏在這些傷兵中。我們只是讓人提醒一下市民,注意一下這個事實。”
林致遠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,還是源於後世的一些見聞。
他經歷過非典和疫,每一次公共衛生事件發時,最先蔓延開來的往往不是病毒本,而是流言和恐慌。
超市裡的醋和鹽會在半天之被搶購一空,價格翻幾倍都買不到,甚至還有很多人整箱整箱地囤板藍。
流言和恐慌是比任何傳染病都更快傳播的東西,它不需要病原,只需要和耳朵,這背後當然有囤積居奇的商人在推波助瀾。
人,從來不會因為時代而改變。
林致遠看著若有所思的三人,繼續道:“現在還只是這些傷員發出來的購買力,就己經把黑市藥品的價格推高了十倍不止。曼谷城中有數十萬人口,還有大量日軍軍家屬、暹羅貴族富商,這些人可都是我們的潛在客戶。一傳十,十傳百,諸位不妨想象一下,屆時黑市藥品的價格會漲到什麼地步?”
三人聞言,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高田利雄眼裡冒著貪婪的:“石川君,你這腦子……太厲害了!要是曼谷城裡真傳出有傳染病,那些帝國軍,還不得瘋了似地搶購藥品?到時候別說十倍,二十倍、三十倍的價格他們也得出!”
這些天來,高田利雄雖然己經利用藥品換取了大量資,但那些易的件大多是從緬甸和印度戰場敗退下來的軍。
這些軍為了活命,將部隊還剩的軍需資倒賣給了海軍在黑市的中間人,最後全都被高田利雄囤積在海軍基地的倉庫裡。
若能借此機會將曼谷城的陸軍軍也拉下水,那高田利雄就能換取更多的資,才能真正引起軍令部那些大佬的注意。
這時,裴·翩勒突然想起了什麼,輕聲道:“石川君,我沒有記錯的話,城西好像有一支防疫部隊……”
島接話道:“你說的應該是‘岡字 9420 部隊’在曼谷的分部吧?他們的確是專門做細菌檢測和培養的部隊。”
林致遠聞言眯起了眼睛,看來日軍在緬甸戰場使用的細菌武,大機率就來自這支部隊。
不過,他面上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:“謠言傳播是很容易的,但要想闢謠就很難了。等他們取證、檢測完,再層層上報,整個曼谷早就傳遍了。再說,這麼多傷員在一起,難免會有人把一些病帶到城裡來,磺胺可是針對這些病的特效藥。”
磺胺作為抗生素類藥品,對大部分細菌都有抑制作用,特別是對霍、鼠疫、痢疾等傳染病。
只要恐慌一起,磺胺就是救命稻草。
林致遠的目在三人臉上掃過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:“就算沒有,我們也可以讓他們有嘛。只要控制住事態,不讓疾病大面積傳播開,到時候藥品的價格還不是我們說了算?”
裴·翩勒剛想說,若曼谷出現大規模恐慌,不僅日本軍部,暹羅政府也必定介。
然而話還沒出口,島己經搶先道:“呦西!石川君,這種事給我來做就好。我想辦法從岡字 9420 部隊弄一點痢疾病原出來。”
島之所以選痢疾,是因為痢疾的危害最小,不似鼠疫那般一旦發便會短期出現大面積死亡,也不像霍那樣幾小時就能奪人命。
痢疾要溫和很多,通常是腹痛、腹瀉、便、發熱,拖上幾天才會轉為危重。但痢疾的傳染極強,可過水源、食、蒼蠅甚至接傳播,足以引發恐慌,卻又不會真的釀無法收拾的災難。
島之所以如此痛快地應承,一方面是看見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在前方招手。
另一方面,也是因為他心裡清楚得很,這麼多的傷員對軍部而言本就是個巨大包袱,死一些反而能減輕後勤力,何樂而不為?
那些從戰場退下來的殘兵傷員,活著是累贅,死了才是“為國捐軀”。
見島這個師團長都毫不顧忌,裴·翩勒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。天塌下來,自有高個頂著,自己只需賺自己的那份錢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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