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小野信樹也帶領另一隊人馬來到了島田的宅邸。
和東條截然不同的是,島田表現得很是從容。
他甚至換上了嶄新的海軍大將正裝,領口扣得一不苟,彷彿不是要迎接逮捕,而是要出席一場隆重的授勳典禮。
在即將到來的東京審判中,島田可謂是態度最平靜、最配合的甲級戰犯之一。
他雖然被嘲諷為“東條的腰帶”,但畢竟是海軍出。
島國的海軍自明治以來便深英國皇家海軍影響,講究的是紳士風度和面,不像陸軍那樣信奉玉碎和剖腹的狂熱武士道。
在島田看來,自殺是狼狽沒有風度的行為,特別是被軍像抓逃犯一樣得開槍自殺,更是軍人之恥。
輸也要輸得面,不能像喪家之犬。
一個月前,島田在得知天皇和海軍高層要把所有戰爭罪行都扣在陸軍頭上時,心確實曾慌過。
他擔心因為和東條閣捆綁太過而遭到審判,正因如此,他才會冒險向阿南惟幾通風報信,提醒陸軍小心海軍的“甩鍋”之舉。
但當島國真正投降、盟軍正式進駐之後,他反而徹底冷靜下來了。
他反覆梳理自己的戰爭責任,他沒首接參與大屠殺、人實驗這類滔天罪行。
他只是一個執行者,一個忠實的執行者。
大家都知道他是東條的走狗,可狗是要服從主人命令的。
他執行的是東條閣的命令,執行的是天皇的旨意。
他給自己做了預判:大機率是無期徒刑,小機率是絞刑。
既然如此,又何必慌張?從容配合,或許還能爭取一個相對面的結局。
當他路過小野信樹旁時,停下腳步,低聲道:“你是警視廳那個課的?”
小野信樹知道島田想問什麼,他示意周圍的警察離遠一點,這才低聲道:“石川大人讓我給你帶個話,他希你能配合審判,這樣他才能為你爭取寬大理。”
島田聞言,眼眶微微發紅。
他沒有想到,在所有人都急著跟他撇清關係的時候,石川弘明,竟然還願意拉他一把。
他沉默了片刻,結上下滾了一下,“弘明……他還惦記著我,也不枉我們叔侄一場。”
小野信樹冷哼一聲,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:“石川大人自然是重重義之人,至於你……”
他盯著島田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,“是帝國海軍的罪人,要不是你,帝國的艦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葬送在太平洋上?”
對於小野信樹的話,島田只是苦笑了一聲,沒有辯解。
他為了保住自己海軍大臣的位子,對東條可謂是言聽計從。在一些戰役上,他明知打不過、補給跟不上,仍強令艦隊送死。
底下的將領越是反對他,他越是重用聽話的庸才,打有能力但敢提反對意見的將領。
最終,在萊特灣,他賭了聯合艦隊的家底,徹底葬送了最後一點海上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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