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,我和紀檢組長還有工會主席三個人,準備去縣中心醫院去看人事科長,出發前我給人事科長打了好幾遍電話才接通,接電話的是人事科長的前夫,他告訴了我們病房的地址。
到了醫院,我們剛出電梯,就看見電梯口有一位男士,他個子不高,瘦瘦的,戴著黑邊眼鏡,看起來文質彬彬的,他看見我們就迎了過來,我猜想他就是是人事科長的前夫。
我走過去和他握了手,做了一下自我介紹,然後引薦紀檢組長和工會主席認識。看得出來人事科長的前夫人很不錯,不過他看起來很憔悴,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。我覺得這個時候他還能這樣辛苦的照顧前妻,確實是一個好男人。
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往病房的方向走,我問他,“姜科長現在怎麼樣了?嚴重嗎?”
他嘆了一口氣說,“從發現病就一直瞞著我們,後來病惡化了一直拒絕治療,堅決不同意切除,所以現在的況很不好,雖然我們離了婚,可還有一個七歲的兒子,真害怕孩子再也沒有媽媽了。”男人已經惋惜的想要流淚,紀檢組長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,算是安。
我們走到了病房門口,男人並沒有馬上讓我們進去,而是帶著幾分為難的說,“各位領導,云云一直不讓我通知單位,說想靜靜的走,還說……。”
他言又止,不過想了想還是堅持把話說完,“還說不想讓單位的人看的熱鬧,所以一會你們進屋後,可能態度會不太好,希你們一定諒解,這個人,要強,驕傲了一輩子,沒想到最後卻得了這種病。”
我看見男人眼睛裡閃的淚花,心裡也跟著難過起來,我們幾個人都點點頭,表示能理解。
病房裡有兩張床,人事科長在最裡面的那張,我們進來的時候好像睡著了,我看見病床上躺著的人,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那個既漂亮又有氣質,說話時又有點高高在上的人事科長,的眼窩已經深陷下去了,兩個顴骨顯得特別高,面蒼白,沒有一點,病床外出來的手指,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,我的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翻了一下,十分的難,真沒想到,短短兩個月,人事科長就病這個樣子。
我們站在病床旁邊,誰都不忍心打擾,就這樣看著這位昔日麗的機關人,每個人的神都流出惋惜和不忍。
大概是有了什麼應,人事科長突然睜開眼睛,看著我們,眼裡溢位一種不可置信的驚訝,然後又看向旁邊的男人,像是在埋怨。男人走到人事科長邊,著人事科長的頭,輕的說,“云云,是單位的人聯絡的你,領導和同事們惦記你,再說你是單位的職工,來看看你也是人之常。”
人事科長無力的嘆了一口氣,閉上了眼睛。
我們到很尷尬,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走,三個人站在原地沒有,過了一會,人事科長又睜開眼睛,看著我們,聲音很微弱無力的說,“我現在的樣子,你們也看到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說完扭過頭,不想再和我們說一句話。
我為難的把手裡的信封遞給那個男人,他接過來點點頭沒有說話,信封裡是我和局裡同事們的一點心意,每個人基本都是200元錢,還有單位工會的500元錢。
紀檢組長看著已經轉過臉的人事科長說了一句,“小姜啊,你得保重啊。”我和工會主席也跟著說了一句,“是啊,保重姜科長。”病床上的人事科長微微了一下,不過還是沒有說話,我能看見的臉頰已經溢滿了淚珠。
我知道我們不能再停留了,對於姜科長來說,不想讓我們看見現在的樣子,心意到了也就可以了。
我們走出來病房,快下電梯的時候,那個男人追上我們,面難的說,“實在抱歉,云云讓我告訴你們,說不想再看見單位的任何人了,只想安安靜靜的走,還有這個你們拿回去,說只留工會的500元。”
我接過男人手裡的信封,看著男人憔悴又真摯的臉說,“照顧病人很辛苦,您有什麼事儘管給辦公室或者我本人打電話,我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男人激的點點頭,說了一句“謝謝。”
我看見他的背影,步履沉重卻又帶著堅定,人事科長在這個時候還有這樣一個男人陪伴著,也算是一種幸福吧,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會不會後悔和這個男人離婚,會不會後悔上另外一個人。
醫院的電梯間人很多,我們等電梯的時候,意外的到了徐文生,他穿著白大褂,站在電梯裡,他看我進了電梯非常驚訝,甚至是還有些驚喜,“吳玫,這麼巧!你怎麼來了?”
我有點尷尬,看著滿電梯的人都在瞅我,還有紀檢組長他們在用探尋的眼神看著我,我尷尬的說,“哦,我們來看一個生病的同事。”
徐文生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,降低了聲音說,“真沒想到會見你,我剛才有點激。”
他不解釋還好,這一解釋,電梯裡有好幾個人都笑出了聲,這讓我更不好意思了,臉都已經有些發熱了。
下了電梯,我們往停車場走,徐文生追了過來,他禮貌的衝著紀檢組長和工會主席點點頭,算是打招呼,然後和我說,“吳玫,我送你們吧?”
我看著他說,“不用了,我開單位的車過來的,謝謝你。”
“哦,”徐文生有點失,又說,那哪天咱們再聯絡吧,我知道你最近很忙,一定要注意。
我真的不想在同事的面前聽他說這些話,就趕說,“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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