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邊,進門之後的陸大娟,對於陸大心裡那些複雜的想法,也並非毫無所覺。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他心裡在想什麼,他這些年一點點的轉變,看得比誰都清楚,也比誰都深。
陸家的老夫妻,能養出陸大這麼一個心思通、看得明白世事的孩子,自然也能養出第二個。
陸大了解這個世界,是用“看”的。他是個拉黃包車的,每天走街串巷,跑遍城裡的大街小巷,遇到形形的人,見過各種各樣的事,知道得多了,自然也就深了。
他自然也是苦的,客人刁難,車行盤剝,混混截道這些事也都時常發生……這些事就像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的鞭子,疼是還有癒合的時間,但一直是提心吊膽的。
而陸大娟對這個世界的認知,是用自己的皮與心,一點點出來的。
是一個離家的孩子,上的苦就像連綿的酸雨,雨水打下來腐蝕了皮,舊傷未愈又添新傷,然後在溼的環境中傷口開始長出黴菌。
同一個家庭出來的兩個孩子吃過的苦、過的委屈、遭過的罪,誰也說不清誰更慘,但是如果有的選,誰也不想離開這樣一個還算溫馨的家。
也或許正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冰冷、太過爛汙,陸大娟才對那個並不算完的孃家,格外留,格外珍惜。
至,父母、兄長、嫂子,甚至是侄子侄給的那一點點微薄的溫暖,也遠比外面的風霜雨雪、人冷暖要溫暖得多,可靠得多。
安自己,在那個家裡,只是沒有被選擇,只是排在了最後面,至從來沒有被拋棄……比這個時代太多的孩子,要好命的多了。
也曾經為此痛苦過、掙扎過、怨懟過、不甘過,可這個世道實在是太爛了,爛到讓不敢有太多奢求。
一個帶著兒的人,一旦真的離開了那個家,連最基本的謀生都難如登天。
需要那個孃家,需要那個退路,哪怕哪一天像的丈夫一樣出了事,只要孃家還有人,的玉霞就還有歸。
二嫁,或許是旁人眼裡一條不錯的出路,可是,的玉霞怎麼辦?
這世界,對於聰明人來說,向來是難得糊塗。
太清醒,反而是一種剜心的痛苦。
在這個世道里,陸大了“啞”,而陸大娟了“瞎子”。
如果可以陸大娟想攢一份相對厚實的家業,到時候讓玉霞有自己的選擇吧。
陸大娟輕輕關上大門,把門外的一切都關在了門外。
深吸一口氣,飛快地收斂了眼底所有的酸與低落,調整好表,不能把這些壞心帶進主家,不能讓太太看出來,更不能影響了家裡的氣氛。
就在這時,的影,飛快地從屋裡跑了出來,邊跑邊喊:“玉霞,你回來了!”
玉霞也鬆開抓住陸大娟的手,向奔去:“姐!”
兩個分別了不過一天的小姐妹,像是久別重逢了好幾年一樣,歡呼著朝著對方飛快地奔跑過去,一下子抱在了一起。
陸大娟看著兩個誇張的小孩笑了起來。而劉金在樓上的窗子看著下面兩個小孩跟系統吐槽:“他們好像爛俗狗言劇的男主啊。”
系統回覆:“小孩子充沛,如果所環境好,他們總是不吝惜表達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