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了剛才攔路搶劫的糟心事，劉金心底那點對快意江湖的好憧憬碎了。
不過江湖夢碎，倒也不妨礙驗這方武俠世界的風土人。
等姜麗娘和無涯訊息這幾天，在這地界慢悠悠地遊玩起來，逛街巷、走市井，專挑熱鬧的地方湊。
這日，便尋到一家人聲鼎沸的茶館，挑了個靠窗的雅座坐下，點上一壺碧螺春，靜靜聽著臺上的說書人講著江湖話本。
說書人拍響醒木，唾沫橫飛地講著近期江湖上沸沸揚揚的傳聞，那個專砍惡人頭顱的神秘人：“諸位有所不知，近來江湖上出了個狠辣魔頭，下手無，專斬那些歹人的頭顱，手段實在駭人！”
臺下茶客聽得起勁，當即有人忍不住高聲發問：“先生，這人專殺惡人、除惡揚善，明明是行俠仗義，怎麼反倒魔頭，不大俠呢？”
說書人聞言，捻了捻鬍鬚，一臉無奈地搖頭：“這位客問得好！可咱們江湖有江湖的規矩，行事自有分寸，哪怕是對付惡人，也該有江湖道義約束，哪有人一言不合就直接取人命、砍人頭顱的？而且還不留活口，這般狠絕暴戾、不講規矩，不是魔頭，又是什麼！”
這話剛落，又有茶客笑著打趣：“莫老頭，你這般在大庭廣眾下編排人家，就不怕這話被那神秘人聽了去，轉頭摘了你的頭顱，讓你命不保？”
說書人一時語塞：“這這這……怎能如此論不講道義。”
有人說：“哈哈哈，你都說他是魔頭，不講江湖規矩了，怎麼還要人講道義？”
滿茶館的人頓時鬨堂大笑。
劉/砍頭狂魔/金坐在茶館雅座，垂著眼眸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這不怪，都是他們自找的，只是手段簡單暴了一點而已。
本以為唯有那些力量層級極高、修行者通天徹地的高武世界，才會出現武力凌駕規則、肆意妄為的況。
可如今才明白，在這沒有監控的低武江湖，底層的江湖人更是對朝廷毫無敬畏之心，打家劫舍、恃強凌弱早已了常態，所謂的江湖道義，不過是掛在邊的幌子。
真正親走了一遭這方武俠世界，才看明白，從前看小說和電影想象中快意恩仇、俠客遍地的江湖，終究只是幻想，或者說這只是一部分人的江湖。
這世間，頂天立地、心懷大義的真正大俠寥寥無幾，像姜麗娘和無涯這般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的人也終究是數。
遍地都是旁門左道、三教九流之輩，為了些許利益便可不擇手段，毫無底線。
古人所言俠以武犯，從不是一句空談，普通世界如此，低武世界也如此，蠅營狗苟不過是為了碎銀幾兩，苟活於世。
俠之大者，為國為民……那是產者的事，未產者混江湖，就是為了養家餬口，大魚吃小魚，小魚吃蝦米。
劉金輕輕一笑，這是又讓悟到了，無論是否文明只要是人類聚集之地，到最後都一樣。
說書人聽著眾人大笑總，覺得後頸涼颼颼的，後知後覺的怕真惹上不該惹的存在，連忙一拍醒木，換了個兒長的俗套段子繼續講。
劉金聽著倒也覺得新鮮有趣，只是這段子容實在有些老套，這說書人重點都是那些風月之事。
講的是漁夫之子在水裡救了個重傷大俠，大俠是，順勢拜師學藝，水緣一段時間
後來被岸上酒樓老闆看中，招做上門贅婿。誰知婚後才發現，老丈人心狠手辣，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。眼看他就要被滅口，急之下，竟把不知從哪買來的助興藥一把撒向了老丈人……
劉金聽得一怔，手裡茶杯一頓：……？這劇走向，是不是有點不對勁？
正琢磨著這故事要往獵奇歪路上去，說書人話鋒又是一轉——原來那老丈人早就死了，這老丈人是個魔教妖易容的。兩人一番打打殺殺，打著打著，竟直接滾到了床上去。
劉金默默鬆了口氣，還好還好，還真怕這故事從常規江湖區，直接拐進獵奇重口區，總算是圓回了俗套的路子。
在樓上安安穩穩喝了一壺茶，吃了塊清甜茶點，剩下的用油紙仔細包好。下樓之後，見巷口蹲著個面黃瘦的小乞丐，便隨手把包好的茶點扔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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