繫好最後一個盤扣，抬頭看向裴之硯。
銅鏡裡映出兩人靠得極近的影，一個清瘦卻目銳利，一個清麗但眸底沉靜。
裴之硯開始整理自己的袖口，作不疾不徐：“趙兄在邊境所言，必定不是空來風。衛副司主被急召回京，都說明宮裡形恐怕比外界所知更嚴峻。”
他整理好袖口，牽著陸逢時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我離京前，家咳疾已有時日，太醫署屢次調方，卻未見本好轉。此番若有變故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陸逢時明白。
趙煦若真有個萬一，朝局必然震。
新帝若立，新舊黨爭，權柄更迭，從來都是腥風雨。
裴之硯為兵部尚書，又是家一手提拔的能臣，在這種時刻，境必然微妙。
“你需得儘快宮。”
“嗯。”
裴之硯點頭，“等川兒回來，見過他，我便去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外已傳來一陣由遠及近夾雜著驚喜呼喊的喧鬧聲。
“回來了，小郎君回來了！”
陸逢時呼吸一滯，幾乎是與裴之硯同時轉，快步走向房門。
剛踏出正房門檻，便見月亮門，王氏一手牽著小小的人兒，正疾步走來。
裴啟雲隨其後，臉又是笑又是淚。
春祺和明月眼睛通紅地跟在後面。
那小人兒穿著月白的小衫，頭髮用紅繩紮了兩個小揪揪，皮白皙，眉眼……像極了裴之硯，但那雙清澈烏黑正帶著幾分怯生生好奇過來的眼睛，卻與陸逢時如出一轍。
是川兒。
的川兒。
三年多不見，他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孩，長了會走路，會說話的，小小的人兒。
陸逢時腳步釘在原地，嚨像是被什麼堵住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只能看著，貪婪的看著。
裴川也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兩人。
他的目先是落在裴之硯神，眨了眨眼，似乎有些疑，又有些不確定。
然後，他看向了陸逢時。
王氏彎下腰，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什麼。
裴川的眼睛一點點睜大，小微微張著，看看陸逢時，又想著牆上掛著的，他每日都會看的那副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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