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僧人約莫三十許,麵皮白淨,眉目疏朗,一半舊的黃僧袍漿洗得十分乾淨。
手持一串烏木念珠,步履從容,氣度沉靜。
走在巍峨宮牆與朱門之間,無半分侷促,反而有種與這富貴威嚴之地奇異的和諧。
陸逢時腳步未停,目與那僧人對上。
邊跟著的丁香接著道:“夫人,是慧明大師。”
丁香會去兜率寺上香,這個陸逢時知道,認識也不奇怪。
慧明眼中先是掠過一對命婦合乎禮節的訝異,隨即化為平和,微微頷首,側讓開道路,舉止無可挑剔。
然而,就在這錯而過的剎那,陸逢時敏銳的神識捕捉到一晦。
雖混合著檀香和某種清苦草藥氣味極力掩蓋,但可以肯定,絕對不會知錯。
且那晦,與冷宮廢井中殘留的氣息,如出一轍。
慧明。
兜率寺的那位風靡京城的大師!
早有耳聞。
只是沒有親眼見過罷了。
今日一見,容貌的確不俗,如傳聞那般。
陸逢時對他微微頷首還禮,帶著丁香落後慧明數步進宮門。
等來到坤寧宮才知,慧明進宮是為宮中祈福的。
陳低聲補充:“是隆佑宮那邊的意思,說是劉人一片孝心,向太后提起,太后便準了。”
孟皇后斜靠在枕上:“看來前幾日,葉侍奉太后之命出宮,就是因為這件事。本宮還道這幾日宮中比往常熱鬧些,原是為這事做準備。”
說著看向陸逢時,“裴夫人方才既已見過他,覺得此人如何?”
陸逢時勾了勾:“此人佛法如何,我不敢斷定,但確是實打實的修煉之人,且修為不俗,偽裝得也極好,是個高手。”
“且臣婦在他上知到了與冷宮廢井同源的氣息。”
“什麼!”
孟皇后放在腹部的指尖微微一蜷,臉白了一分:“他此時宮,是為家與本宮祈福的,如果宮中近日發生的事與他有關,那不是引狼室?”
“娘娘所言極是。”
陸逢時聲音沉靜,“此人必是衝著家與娘娘,乃至娘娘腹中龍嗣而來。所為祈福,恐是心設計的幌子。”
孟皇后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從瞬間的驚惶中鎮定下來。
“夫人既已看破,可有應對之策?此刻揭穿他,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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