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說不上冷，也說不上熱，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，章惇卻像沒覺到似的，繼續道：“家春秋鼎盛，這本不該著急提。可家這病拖了一年多，太醫局那邊始終拿不出個準話。臣為宰相，不能不為社稷著想。”
“章相此言，是覺得朕的病好不了？”
趙煦看著章惇的頭頂，“還是覺得朕的子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，連皇后肚子裡的孩子出生，也等不到？”
這話問得太狠。
章惇跪在地上，背脊卻得筆直。
“臣不敢。但臣為宰相，不能不為社稷著想。家龍欠安，太醫局至今拿不出確切的診治之法。若萬一……”
他抬頭瞅了一眼家，繼續說，“萬一有個閃失，國不可一日無君。
“皇后娘娘雖有孕在，但皇子尚未出生，是男是尚且不知。屆時朝堂盪，人心惶惶，臣為宰相，如何向天下代？”
曾布在旁邊聽得直皺眉。
家才二十一歲，就算病了，也不是說沒就沒。
皇后肚子裡的孩子，太醫早就診斷過，十有八九是皇子。
章惇這個時候提立儲，怎麼想的。
不像是他平日謹慎的子。
趙煦靠在引枕上，從他頭頂將眼神收回：“章相的意思，朕聽明白了。”
“那依章相看，該立誰？”
殿氣氛更凝。
立誰？
家沒有兄弟，太宗一脈倒是有人，可那是旁支，隔了好幾層。
真要論起來，最有資格的是……
曾布腦子裡飛快轉著，卻沒敢往下想。
章惇卻答得乾脆：“按祖制，當從太宗脈中擇賢而立。但如今中宮脈即將出生，臣以為，可先立太子，以定人心。若皇子出生，太子之位自然是他。”
趙煦笑了笑。
那笑很淡，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事。
“章相想得周到，連朕萬一撐不住，後面的事都替朕想好了。”
章惇跪在地上，沒接話。
“起來吧。”
趙煦擺了擺手，“朕知道你是為了社稷著想。立儲的事，朕心裡有數。等葛太史令從鞏縣回來，讓他再給朕卜一卦，看看天意如何。”
章惇抬起頭，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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