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之硯眸沉沉:“只有長期與刑名、律法、案牘打道的人,才懂得如何製造‘完’的現場,又如何恰到好的留個破綻來引導我們的思路。”
而他裴之硯,恰好初場,做的就是判。
林彥:“那兇手為何多此一舉?直接殺完人就走,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,不是更乾淨?”
“因為沒有那張紙條,吳舉子的死就只是一樁普通的滅門案,我們會繼續沿著他的社會關係往下查。而有了那張紙條,而且是一張不合時宜的紙條,我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那紙條上,反而忽略了吳舉子活著時的線索。”
九玄冷哼一聲:“好一招聲東擊西。”
林彥皺眉,看了眼從廊下走過來的陸逢時,目又落回裴之硯上:“如此說來,對方怕是知道你在查此事,也知道你擅長分析破案,特意為你量定做的現場。”
腳步聲漸近。
陸逢時走到花廳,看見眾人神各異:“怎麼,我錯過什麼?”
鐵心的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特意為你量定做的現場,這倒有意思。對方很瞭解你,知道你會從死亡時間、字跡乾溼、窗戶開合這些細節手,所以故意製造矛盾,引你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。”
“不只是瞭解我。”
裴之硯接過話頭,“對方還了解朝廷辦案的流程,知道承德他們會什麼時候到順和坊,甚至可能提前在吳舉子住附近布了眼線。掐著時間等著!”
“承德去順和坊,是臨時起意,知道的人不多。可兇手偏偏就在那個時間段了手,說明訊息走了。”
花廳一時安靜。
幾道目不約而同地落在承德上。
承德臉一變,連忙擺手:“大人,屬下絕沒有洩半句!從您下令到出發,屬下一直跟趙供奉他們一起,沒離開過半步。”
裴之硯拍了拍承德肩膀:“沒說是你。但訊息一定是從我們這邊走的。”
半個時辰後,陸逢時收到趙啟澤的傳音。
譚詠兩人找到了與吳舉子同住的人,只是那人也死了。
且也不是修士的手。
裴之硯:“在何發現的?”
陸逢時回:“城南七里的葬崗。說是被勒死,還做過掩埋,但好巧不巧被野狗刨出。”
九玄:“兩個凡人在同一天被殺,一個被割,一個被勒死。還都不是修士的手。然而,昨日花燈樓出現的又是魔修。這裡面當真有聯絡?”
“有聯絡,而且很深。”
陸逢時:“怎麼說?”
“兇手沒有用對付吳舉子的那種複雜手法,而是直接勒死,拋葬崗,草草掩埋。這說明什麼?”
說明什麼……
陸逢時還真一時想不出來是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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